「媽的!給我追!」九尾狐幻化為人,喘得不輕,轉身怒吼道。。
郎犬追著遲小多,朝他直衝過去,危急關頭,遲小多迸發出全身的潛力,奪命狂奔,朝追來的路左轉右繞,一頭衝進了巷內,郎犬嘶吼著上了屋頂,沿途衝過,瓦片四射。
遲小多衝出了龍亭湖前的廣場上,一夥大媽正在早起跳廣場舞,音樂開得震天響,遲小多當即朝廣場舞的隊伍里一停,找了個地方,兜帽一拉,跟著音樂開始左跳右跳。
郎犬追出了小巷,被陽光一照,登時花了眼,一時間人又多,找不到遲小多在哪裡,鳳凰傳奇的音樂開得震天響,吵得它心煩意亂。
「啊!」一個小女孩叫道:「媽!媽!狗狗!大狗狗!」
郎犬忙躲進巷內,免得被人發現,片刻後化身為人,又追了出來,遲小多混在廣場舞的浩大隊伍里,撥通可達的手機。
「增援呢!」遲小多說:「我要把你們的分數全部扣光啊!」
「你說什麼?!」可達吼道:「音樂太吵了!什麼玩意兒!」
遲小多回頭看,見郎犬還不死心地在附近跑來跑去找人,路邊的包子鋪開張,郎犬被香氣吸引過去,死死地盯著蒸籠,左手要去拿,右手卻按著左手,努力地控制自己。
「你幹什麼!」包子鋪的老闆發現了這個怪人。
「吼——」郎犬朝他呲牙。
遲小多另一個電話來了,馬上掛了可達這邊,那邊一個熟悉的聲音,卻一時想不起是誰,聲音嘈雜,問:「遲小多!你在哪裡?」
「龍亭湖外面!」遲小多說:「你是誰?人呢?!」
大媽們跳完一首歌,遲小多從另一個方向跑出了方陣,站在樹下喘氣,五臟六腑翻江倒海,背後一隻手伸過來,捂著他的嘴,把他拖到房後。
遲小多正要過肩摔,對方卻道:「是我!」
那是曹斌的聲音,遲小多退後半步,用龍瞳看了一眼,鬆了口氣,謝天謝地,是真的曹斌。
「跟我來。」遲小多說:「軒何志呢?」
「追項誠,追丟了。」曹斌答道。
項誠翻過一堵牆,在一個建築物後喘氣,不住閉上眼睛,再睜開。腦海中翻騰的都是怨恨,心魔以及痛苦。
在一牆之隔的建築外,傳來導遊的聲音。
「這是根據北宋清明上河圖一比一的比例尺仿製的……」
「開封的古代建築,大部分已經因為黃河改道,被埋在了地底下,唯一存在的古蹟,其實只有一個鐵塔……」
項誠抓了把雪,胡亂塞進嘴裡,耳中嗡嗡嗡地響。
「不知道!」軒何志戴著耳機,說:「跑進清明上河園就不見了!那隻鳳凰呢?不是來監視他的麼?怎麼鳳凰也沒了?」
「來來來。」保安朝四處找人的軒何志說:「你幹什麼的?把票出示一下。」
軒何志:「國家安全人員。」
「證呢?」保安問:「拿出來看看。」
軒何志轉身就跑,保安馬上道:「抓住他!」
軒何志朝耳機里喊道:「主任!我被查票了!」
項誠鬆了口氣,一手扶著牆,慢慢地站了起來。
思歸在天空中盤旋,遲小多與曹斌躲在一個巷子裡,朝外面張望。
「曹斌,幫我個忙。」
「你說吧。」曹斌說。
「東西一定不在胡新陽身上。」遲小多說:「我猜他們還有個據點,我看到了王雷,估計還有別的同夥。」
「我跟蹤到王雷了。」曹斌說:「組織正在調動中原地區所有的驅魔師過來,準備今天捕殺他。」
「好的。」遲小多說:「那麼先不管王雷,那是組織的事,我要找到胡新陽,和他的據點,並且拿到東西。」
「什麼東西?」曹斌問。
遲小多猶豫片刻。
「你不是驅魔師。」遲小多說:「可以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嗎?」
曹斌答道:「行,你說吧。」
曹斌注視著遲小多,遲小多心裡湧起感激之意。
「項誠的兩件家傳法寶。」遲小多說:「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執著地要找大日輪和蝕月弓,但是他既然連命都豁出去了,甚至把法寶看得比我還重要,就一定有他的理由。狐妖一直控制著他,咱們還要儘快把狐妖解決掉。」
曹斌道:「還有四個小時,中午十二點,陽氣最重的時候,開封就要用烈日炎光陣收妖了,你最好儘快。」
「給我點錢,我現在出去。」遲小多又看了一眼外頭街上正在徘徊的郎犬,郎犬始終執著地在那裡走來走去,想必是抓不到自己,根本不敢回去交差。
遲小多買了黃家包子鋪的蟹黃鮮肉灌湯包,站在路邊,掰開一次性包子。
郎犬瞬間就發現他了,朝他衝過來,遲小多筷子夾著包子朝郎犬一扔,郎犬一個飛撲,咬住包子,被裡頭的湯燙得直哆嗦,包子掉在雪地里,郎犬又心疼地撿起來,吃了。
「再來一個嗎?」遲小多說。
郎犬死死地盯著遲小多的包子。
遲小多餵給他一個包子,說:「小心燙。」
郎犬既想吃又猶豫,天狗交戰了一番,最後對食物的本能戰勝了內心的掙扎,乖乖吃了遲小多的包子。
「我叫遲小多。」遲小多和他握手。
郎犬垂著手,伸出來。
遲小多:「打滾。」
曹斌:「……」
遲小多有點緊張,然而郎犬固執地看著遲小多手裡的一袋包子,遲小多等了一會,心想可能還是沒法馴服,算了,正事要緊,於是把包子全部給郎犬吃了。
郎犬打了個飽嗝,遲小多說:「你要抓我對麼?帶路吧。」
郎犬在前面走,時而不放心地回頭看遲小多,什麼話也沒說,遲小多說:「你說句話啊。」
郎犬眼裡露出一種奇怪的神色,遲小多看見過流浪狗的這種眼神,以前在廣州路邊碰到流浪狗,他都會買點饅頭麵包餵一下,那種既可憐又忐忑的目光,像是想投奔他,卻又被人類傷害得太多,不敢過來。
遲小多知道他不說話,心裡肯定在劇烈地鬥爭,曹斌這個時候應該在自己的後面跟著,什麼時候出手呢?不能讓九尾狐控制曹斌……
郎犬帶他來到了距離龍亭湖邊不遠處的一個小巷裡,巷內有一個獨立的三層樓,遲小多正要進去,郎犬卻說:「你走吧,你快走。」
那一刻,遲小多心裡覺得好感動。
「你走!」郎犬把遲小多一腳踹開,曹斌戴著耳機正在打電話,匯報到一半,突然間色變,衝出來,遲小多摔在雪地里,忙朝曹斌擺手,示意他不要出來。
郎犬話也不說,衝進了小樓里。
遲小多掙扎著爬起來,心想這一腳也太狠了,頃刻間樓里傳來胡新陽的聲音。
「人呢!你這個廢物!」
緊接著是郎犬的一聲嗚咽。
胡新陽提著郎犬出來,一棍子打在他的脖子上,郎犬不住掙扎,翻滾著要爬起,胡新陽又追上來,狠狠地給了它的後腦勺一記。
遲小多看得心驚,朝曹斌打了個手勢,示意等自己的動作。
郎犬被打得變回原形,四隻狗腳不住打擺子,踉踉蹌蹌地走了幾步,摔在垃圾桶旁,胡新陽站了一會,景浩從他的身後走出來,遲小多的臉色馬上變了。
「準備動手吧。還有三個小時。」景浩說。
「項誠已經逃不掉了,關鍵是找到那個遲小多。」胡新陽冷漠地說:「你去找他,找到以後,直接把眼珠子挖出來給我,人留著,我還有用。」
景浩嗯了聲,從小樓外離開。
曹斌一時間十分憤怒,要出去與景浩拼命,遲小多竭力朝他打手勢,讓曹斌一定要冷靜下來,最後曹斌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不能讓任何人與胡新陽朝向,遲小多心想,這麼多人里,只有少數的幾個人不怕他的幻惑之力,必須親手解決掉他。經過這麼一天一夜,遲小多也發現了,有幾個人,胡新陽是不敢去碰的。
第一個是可達,因為可達是蒼狼,不吃他的威懾,胡新陽只能讓別的人去動手。據此,遲小多推測出周宛媛一定也不怕他。如果陳真來了,陳真有心燈,應該也不怕。
現在能抓住胡新陽的人里,就只有遲小多、可達與周宛媛三人。除此之外,軒何志、曹斌、段世星他們碰上九尾狐,都有危險。
一隻手指在他的肩上點了點,遲小多嚇了一跳,轉過頭去,看到了面無表情的周宛媛。
「嚇死我了。」遲小多說。
「你們在幹嘛。」周宛媛無聊地說。
遲小多用龍瞳看了眼周宛媛,確定是真的,說:「胡新陽就躲在這裡頭。」
「怎麼一個兩個都跟沒睡夠似的。」周宛媛道:「不就是碰上一隻狐狸麼?」
「別輕敵。」遲小多問:「東西帶來了麼?」
周宛媛打開包,遲小多馬上去翻,說:「快給我!太好了!」
周宛媛拿出一捆猞猁骨,與一卷薄薄的,半透明的,硝過的金色猞猁皮,又問:「項大仙呢?第一次看到你倆不在一起。」
「正跑路呢。」遲小多說:「搞定胡新陽,他就會好過來。」
周宛媛交給遲小多一枚戒指,說:「猞猁皮是段公子幫你找的,骨頭是我在古董市場上收的,剛坐高鐵過來,可達讓我把戒指給你們,曹丁丁怎麼也來了,抓一隻狐狸,用得著出動這麼多人嗎。」
遲小多把戒指戴上,說:「九尾天狐。」
周宛媛明顯還在狀況外,聽到這句話時,登時張大了嘴。
「噓。」遲小多抖開猞猁皮,鋪在雪地里,拿著骨頭比劃,考慮片刻,先是朝這堆材料拜了拜,心想拜託你了。繼而開始製造一個破除胡新陽法術的法寶。
「這是一隻猞猁仙的皮,太好了!」遲小多說:「猞猁仙,請你保佑我!」
項誠右手拇指與中指捏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沉默不語。
早十一點,外面的人越來越多,今天的清明上河園外,仿佛多了不少出來賞雪的人,項誠背靠隱蔽處,朝外望去,從清明上河園到龍亭湖畔,外頭的人有意無意地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各自站著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