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斌注視簡文的雙眼,冷冷道:「所以,你的上級終於知道,如果被項誠拿到了金剛箭,他也將小命不保了嗎?」
簡文:「……」
曹斌敏銳地捕捉到了簡文的這個瞬間,提起頭套,上前把簡文的頭再次罩了起來,黃杉起身,把簡文推了出去。
項誠:「!!!」
眾人一時間還沒回過神來,可達難以置信地看著簡文,又看曹斌。曹斌把一張字條放在桌上,字條上是一個符印,說:
「動用到法門寺內鎮壓著的黑翼大鵬,針對性已經很明顯。」
「我不明白。」遲小多已經混亂了,追問道:「他的上級既要殺項誠,又要找金剛箭,到底是為什麼?」
遲小多拿起符印,這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符號,符號中央有一圈朝外發散的射線。
「你覺得這是什麼?」曹斌問。
大家都看著遲小多。
遲小多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問:「從簡文身上搜到的嗎?」
曹斌點頭,遲小多說:「應該是一種單向控制符,這一圈射線是控制用的。具體控制什麼,我不太清楚。說不定……」
遲小多倏然明白了什麼,說:「控制黑翼大鵬用的?」
「有可能。」項誠答道:「能從符咒上發現什麼淵源嗎?」
遲小多搖搖頭,沉吟片刻,而後道:「很古老的法術了,現在幾乎見不到這種符。」
遲小多朝眾人傳閱一次,沒有人見過。
軒何志起身,拄著拐杖,拖著受傷的大腿出外,大家開始討論簡文背後的來歷,封離也無計可施。
「弟弟死後,他洞察人心的惑力也隨之消散。」封離答道:「在我的身上只有變幻之能,沒有辦法。」
「如果變成一個與簡文熟悉的人去套話呢?」遲小多提議道。
封離轉念一想,答道:「也許行得通,但是過程將非常曲折,畢竟我們現在對他一無所知。」
「明天就放他走。」項誠說:「你跟蹤他,嘗試這個辦法,能挖到多少算多少。」
封離點頭,軒何志又拄著個拐進來,帶進來一個老頭子,
項誠等人馬上起身,老頭子點點頭,軒何志說:「這是我白師叔。」
軒何志讓白綏坐下,白綏嘆了口氣,說:「想不到一把年紀了,還給你們這些小輩添麻煩,這次實在不好意思。」
大家忙謙讓,白綏看了眼封離,又看遲小多,再依次掃過去,項誠道:「客氣話不說了,這次是我們給您添了麻煩。」
「嗯。」白綏說:「老頭子和你們驅委,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但既然被卷進來了,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師叔先前被簡文困住。」軒何志朝他們說:「後來我去救他的時候,又被景浩帶走了,幸虧可達及時趕到。」
白綏笑呵呵地說:「否則我就被那饕餮給吞下去啦。」
遲小多笑了起來,本以為軒何志的師叔也是個脾氣古怪的老頭子,沒想到卻這麼隨和。
「您測算到了金剛箭的下落麼?」遲小多問。
「說來慚愧。」白綏答道:「沒有。」
眾人:「……」
「那……」
「正因如此,那廝才將我一直帶著。」白綏說:「不過呢,老頭子大概知道另一件事,簡文也朝我問了這件事的端倪,就是『聖地』。他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消息,金剛箭,很大可能就在聖地里。」
遲小多屏住呼吸,封離眉頭微皺,說:「聖地?您去過?這下糟了,方向完全反了。」
「我從一出生開始,就沒去過『聖地』。」白綏想了一會,悠然道:「我說的,和你說的,也不是一處。」
「什麼?!」封離一時間有點難以置信。
遲小多隱隱約約,感覺到觸及了這次事件的關鍵點。
「『聖地』的最早所在,就在從這裡往北走,長江三峽沿岸的豐都。」白綏指了指窗外,解釋道:「許多年前,大約是在北宋年間罷,那時的妖魔聖地,還坐落於巫山深處。」
「聖地在巫山?!」
這下幾乎所有人都叫了起來,白綏點點頭,說:「我想,是這麼著,是後來才搬到簡文讓我為他卜測,老頭子學藝不精,未能算出金剛箭所在之處,但卦辭指向,此事定然與巫山有關,於是簡文攜我沿長江下游而來,一旦進了巫山,就開始測算金剛箭的確切下落……餘下的事,老頭子便無可奉告了。」
白綏喝了口茶,遲小多得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最初的聖地在巫山?也就是說,比巴山之戰還要更早,巫山還發生過戰役。
「明天就出發。」項誠說。
遲小多感覺至為關鍵的一環,即將在巫山得到所有的答案,項誠安排了隊伍,明天從武隆前往豐都,大家需要分頭行動,軒何志受傷,負責送白綏回重慶,留待接應。
可達和曹斌一組,潛伏在暗處,項誠避開驅魔師的耳目,進入巫山,尋找聖地遺蹟的地點,封離與遲小多跟隨在後。
可達舉手。
「說。」項誠道。
「可以自己選組員嗎?」可達說。
遲小多:「……」
「你要和誰一組?」項誠不耐煩道。
可達說:「曹斌可以去你們那組,給我換個人。對吧,喂,你說句話啊。」
曹斌看看可達,又看項誠。
「你能保護小多?」項誠說:「我不放心。」
「不不不。」可達道:「我是說……」
遲小多扶額,沒眼看,走了。
遲小多回到房間,項誠卻遲遲沒有上來,他又從陽台朝下看了一眼,花園咖啡座的玻璃穹頂下,項誠獨自一人坐著發呆。
【你在想什麼?】遲小多發了條簡訊給項誠。
手機屏幕光芒亮起,項誠放下啤酒,拿起手機看了眼。
【想那個漂亮的靜靜。】
遲小多:【我下來陪你。】
項誠:【不,我想自己坐著,知道你就在樓上,這樣感覺很好。】
遲小多留給項誠獨處的時光,逕自去洗澡,片刻後有人敲門,遲小多擰上水,穿上浴袍去開門,本以為項誠回來了,訪客卻是封離。
封離也穿著浴袍,手裡捧著浴巾,稍稍躬身,說:「老闆讓我聽您的吩咐,請問您想去泡溫泉嗎?」
遲小多一想也好,反正泡溫泉不嫌膩,剛剛人太多了,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便跟著封離下去,他感覺到,封離應該有話想對自己說。於是給項誠發了條簡訊告訴他。
二樓客房走廊里,腳步聲響。
可達小心地敲了敲遲小多房間的門,沒有人回答。
可達順著樓梯走下來,正要問遲小多下落時,項誠在花園裡答道:「和封離在泡溫泉。」
可達馬上轉身回房去拿浴袍,項誠卻說:「等等,有幾句話問你。」
「快快快。」可達一邊脫上衣一邊解皮帶,答道:「待會不能說嗎?」
「我需要和老佛爺談一談。」項誠說。
可達說:「你幫我泡到你管家,包我身上,走了!」
項誠一臉 「你說什麼?你要泡一條鱔魚?!」的表情,可達卻飛奔上樓去拿浴衣。
走廊里,身影一閃而過。
可達:「?」
「曹嘰叭!」可達大聲道。
「在!」曹斌的聲音答道:「怎麼?」
「簡文看著嗎?」
曹斌拿著一杯飲料,推開門,可達朝裡頭看了一眼,簡文坐在椅子上。便擺手示意沒事,轉身進去拿浴袍。
樓下,曹斌沿著溫室里的走廊過來,看了眼項誠,坐到桌前。
項誠從椅子後取了瓶啤酒給曹斌,曹斌看看溫室外面,圍欄另一邊,隱約看得到人影。
「認識你之前,我聽到不少關於你的評價。」曹斌朝項誠說。
「我直到現在還連你是誰都不認識。」項誠冷漠地說:「提這個有意義?」
「聽說你們在廣州的時候,輪流上陣,泡我老婆。」項誠提著酒瓶,懶洋洋地說:「是幾個意思?」
「這不是明擺著的麼?」曹斌答道:「陳真讓他們保護遲小多,儘量讓他想起以前的事,這是他們約好的。」
「嗯,可達、陳真。」項誠說:「都去了,怎麼不是你保護小多,而是軒何志?」
「我負責在暗處接應。」曹斌說:「陳真安排的。」
「不是做賊心虛?」項誠心不在焉地說。
曹斌眉頭微微擰了起來,看著項誠。
「齊尉也沒有出面。」曹斌說:「難不成他也做賊心虛。」
「齊尉身份不一樣。」項誠提著酒瓶,和曹斌碰了碰,說:「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把你當朋友,隨口說說,不要誤會,你想什麼做什麼,與我沒有關係。」
曹斌長吁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房中,簡文戴著頭套,麻袋微微起伏。
一身西服的曹斌走向簡文,簡文突然感覺到了危險臨近,劇烈地掙紮起來,要帶著椅子朝後仰倒,椅子卻被一隻手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