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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如覆(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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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小多和項誠正要上車, 軒何志手臂上搭著西裝追上來, 說:「今晚說好了我請客的嘛, 來來來!」

項誠:「……」

「他剛才說什麼?」項誠在車上難以置信地問。

「他下午就這麼說了啊!」遲小多小聲說:「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項誠疑惑地看陳真, 陳真眯起眼, 搖搖頭, 示意應該不是鬼上身。

陳軒何志吹著口哨, 在一家餐廳前停下,大家等了半個小時的位,軒何志團購了一個兩人餐, 把菜單給他們,說:「再加點菜吧,可能不夠吃。」

「大家過年搶了多少紅包啊哈哈哈。」軒何志朝大家說。

「你搶了多少呀。」遲小多說。

「七塊五呢。」軒何志說:「小多你呢?」

項誠一口茶噴了出來, 陳真忙給他紙巾。

遲小多謙虛地說:「只有很少。」

軒何志說:「我給你發個?」

遲小多:「……」

項誠奇怪地看陳真, 陳真擺手示意應該沒事的,可能當領導了確實會大方一點。

遲小多告訴陳朗, 自己後天出發, 陳朗想了想, 突然朝陳真打了個手勢。

【我要和他們一起去。】

陳真嚇了一跳, 問:【為什麼?】

陳朗沉默一會, 兩手打手勢:【不是放年假嗎?我正想和小多他們出去走走,哥哥不要在家裡休息, 出門運動一下吧。】

陳真快速打手勢:【我想帶你出去玩。】

陳朗:【周老師不是想給你安排相親嗎?】

陳朗和陳真的交流快而且動作不明顯,不像和遲小多「說話」一樣, 啞語會打到位上, 而是稍微動一動手就代表一個詞彙了,遲小多看不太懂,項誠和軒何志則更看不懂了。

但是陳朗的一個動作遲小多看懂了,陳朗兩手虛握著拳,並在一起,拇指屈了屈,遲小多馬上就明白了一點,按著陳朗的手,朝陳朗「說」:【我辦事,你放心啊,你不用跟著去的。】

陳朗朝遲小多擺擺手,請求地看著陳真。

陳真眉頭稍微皺了起來,菜上來了,軒何志說:「來來,大家吃,多吃點。」

【我想帶你出去玩。】陳真解釋道:【沒告訴你,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陳朗想了一會,點點頭,示意知道了,又說:【但是我想和小多他們一起出去一趟。】

陳真:【那我們一起去。】

陳朗:【你不要去,周老師說,讓你去相親的。】

陳真表情馬上就變了,也不說話了,遲小多手指點了下陳朗的手背,讓他不要說了。

項誠已經看出兩兄弟在吵架了。

軒何志:「怎麼啦?」

「沒什麼。」陳真擺擺手,說:「大家吃吧。」

吃飯時間,大家都沒有說話,氣氛尷尬而奇怪,只有軒何志在勸大家吃吃吃,遲小多快要哭出來。

晚上陳真說:「不嫌棄的話,項誠來我家住吧。」

「也好。」項誠答道。

「哎小多。」軒何志把他們送到陳家樓下,朝遲小多招手道:「找你說個事。」

遲小多心想終於來了,還好還好,原來是有事相求。

「你說吧。」遲小多和軒何志走到樹後。

「再過來點。」軒何志說:「你還怕我把你怎麼了嗎。」

遲小多說:「就憑你?不怕項誠把你怎麼了嗎。」

「開個玩笑嘛。」軒何志給遲小多一根冰棍,說:「送你吃的。」

遲小多:「……」

遲小多看軒何志,軒何志又把冰棍朝遲小多推了推,遲小多不接。

「我想追小朗。」軒何志說:「你覺得我有希望嗎?你幫幫我吧。」

那一瞬間,遲小多心裡的火山終於爆發了。

「別動手啊!你幹嘛!」軒何志拔腿就跑,遲小多順手揀了塊板磚就追。

「幹什麼!」項誠馬上轉身過去,遲小多朝他擺手,示意別過來。

「你怎麼突然這麼想?」遲小多難以置信道。

「我很喜歡他啊!」軒何志說:「他如果願意接受我,我就把戒指送給他。」

「說老實話。」遲小多道。

軒何志不吭聲了。

「我……」軒何志支吾道:「我想照顧他。」

遲小多轉念一想,笑了起來,拍拍軒何志的肩膀,搭著他,勾他的脖子,朝自己這邊拉了拉,說:「咱倆誰跟誰啊,你不要瞞我,我也希望小朗幸福,你把你心裡想的告訴我,我才好幫你,你結婚的話,我給小朗包個五十萬的紅包。」

軒何志馬上答道:「哎不瞞你說,我現在發現,不政治聯姻,真的不行。」

遲小多:「…………」

「他是陳主任的弟弟,你懂的……不過我是真的願意照顧小朗。主任三十多歲了,身體又不好,每天日理萬機的,沒人管他身體。我們都發自內心的愛他,這黑鍋不如我來背……」

遲小多心想你這話要是被陳真聽見,多半得被燃燈法相一指頭給按成肉餅。

「照顧小朗,也沒什麼,不增加負擔。」軒何志說:「我看到小朗每天挺孤獨的,想和陳真說說話,陳真又忙,沒空陪他。我和他比較有共同語言,說得上話。」

遲小多:「你就說一句,你愛不愛他。」

軒何志想了想,說:「那種愛,我沒有,不過陳主任也不會允許別的人……那樣對小朗吧,我會和他一起生活,這樣不是很好嗎?」

遲小多說:「你需要離魂花粉嗎,我最近濃縮出了一種強力的,包你一下全忘光。」

「你幫我個忙,我是好心……」

「等等!你別走啊!小多!」

陳真幫項誠把箱子拖進電梯裡去,到家以後,遲小多一臉無奈。

「說的什麼?」項誠問。

「別問了……」遲小多哭笑不得道:「我突然覺得我也需要離魂花粉了。」

晚上,遲小多和陳朗睡一張床,項誠則在隔壁房,和陳真睡一張床。

【陳真今天一定生氣了。】遲小多坐在床上,朝陳朗比劃:【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陳朗翻著ipad,沒有回答遲小多。

遲小多把陳朗的ipad抽走,看著他。

陳朗解釋道:【我希望他過得更好,不要因為我而放棄幸福。】

【怎麼能這麼說呢?】遲小多不悅地說:【你們是兩兄弟,他絕對是心甘情願的!】

遲小多特地比了那個拳頭並在一起,拇指微屈的手勢。

陳朗:【我知道,可是世界上的事情,不是非此即彼的,不對嗎?他愛我,因為他是我的哥哥,我倆互相依賴,這沒問題。難道他成家了就不愛我了嗎?】

【他可以有親情,也可以有愛情,有友情,但他現在就是因為我,拒絕這些。拒絕的理由是覺得我可能會難過。】

【可是我根本不難過啊!他就是我的唯一,只要他能快樂,無論他做什麼我都可以接受,我真的不介意他有愛人,為什麼大家都覺得我會在意呢?】

遲小多:【你真的一點都不難過嗎?】

陳朗:【有一點點吧,不過我覺得我能克服,只要他快樂。】

遲小多:【只有一點點嗎?】

陳朗不說話了。

遲小多:【他覺得現在的生活好,又何必逼他去改變呢?】

陳朗:【如果我像個正常人一樣,能自主,能獨立,能照顧自己,他喜歡怎麼樣,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希望他過得更好。希望他能有一個愛人,有撫養孩子,看著孩子長大的樂趣,能感受到「性」給一個人帶來的愉悅感。】

遲小多:【你是不是看了什麼奇怪的片子啊!】

陳朗:【我沒有!】

遲小多:【你肯定看了!】

陳朗:【這個不重要!】

【人生在世,有很多美好的東西,如果說他不喜歡也就算了,但我知道他的內心,從前他用心燈進入我心裡的時候,我們的靈魂是互相坦誠的,他希望我能快點好起來,我何嘗又不希望他能去追求自己喜歡的生活?】

【最理想的是,他既能陪伴我,又有一個愛人,為什麼不嘗試一下呢?】

遲小多要想點別的話來反駁陳朗,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知道在我能看見東西,定下神以後,我的第一個念頭是什麼嗎?】陳朗兩手快速地比劃,指指自己的眼睛。

遲小多打了個手語,示意知道,不必再說了。

【他不會去相親的。】遲小多說。

陳朗指指自己的腦袋,示意不明白。

遲小多:【如果他談戀愛了,你也會去談戀愛嗎?】

陳朗搖搖頭。

遲小多:【不會嗎?】

陳朗:【我不會愛上別的人。】

遲小多敏捷地抓住了陳朗的話柄:【「別的人」是什麼意思?】

陳朗:【除了哥哥以外的任何人,我不會接受別的人進我的心裡,當然你除外,你是好朋友,不一樣。】

遲小多:【所以陳真也不會接受,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進他的心裡。】

「睡不著?」項誠說。

陳真翻了個身,有點煩躁地坐起來。

「喝點什麼嗎?」陳真問。

項誠起身出來,陳真拉開陽台門,兩個大男生坐在陽台上,一身睡衣,翹著腳,拖鞋一晃一晃的,喝啤酒抽菸。

「周老師怎麼管得這麼寬?」項誠說。

「他還不知道我的家事嗎。」陳真不耐煩地說:「多半是小朗不知道聽到同事說了什麼,找周老師問的。」

「你如果打定主意照顧你弟一輩子。」項誠說:「就好好說說,把這事兒給平了。小孩子,心思都多。」

陳真看著陽台外的夜景,春風吹了進來,吹得人懶洋洋的,霧霾漸漸散了。

「小朗從十六歲開始就不讓我看他的精神世界了。」陳真出神地說:「他一直怕拖累我。」

「人生在世,不可能沒有拖累。」項誠說:「小多有時候覺得,大家出團打架,也是在拖累我。可是換個角度想,何嘗又不是我在拖累他?大家互相拖累,彼此心裡想想清楚,也就是了。」

陳真笑了起來,說:「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嗎?」

項誠嘴角微微勾了起來,朝向夜空,說:「小多總覺得我無所不能,不過我反而覺得,是我總是在給他添麻煩。」

「小多的戰鬥力簡直是槓槓的。」陳真笑道:「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嗯。」項誠點點頭。

「我有時候甚至覺得。」陳真悠然道:「有這麼一個人,全心全意地崇拜你,信任你,把精神世界的基石,建立在以你為基礎的大地上,甚至你就是他的圖騰,你就是他的根源。」

「所謂信仰,不外如是。」項誠說。

「嗯,信仰。」陳真道。

「我陳真原是個凡人,卻在另一個人的心裡,成了神。」

「這是他為我的封正。」

第二天早上:

【我還是決定去上海了。】陳朗睡眼惺忪地刷牙,朝遲小多說。

遲小多:【你這個善變的傢伙。】

項誠在廚房裡做早飯,朝兩人吹了聲口哨,遲小多抬頭看了項誠一眼。

「行程改了,今天出發。」項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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