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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如參與商(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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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軒何志說,「主任您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軒何志和陳朗打過招呼,順手關上門,陳真從防盜門裡遞出鑰匙,說:「你把車開回去吧!明天上班我坐地鐵去!」

「不用了!」軒何志說,「我打車回去!」

陳朗見軒何志沒接鑰匙,問陳真,陳真打手勢,陳朗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陳真解釋道:【應該是車沒油了。】

陳朗追出來,給軒何志一把傘,軒何志十分感動,說:「謝謝!」

軒何志匆匆下樓梯,撐開傘,風急雨驟,擋住了人,擋不住包,公共汽車站幾乎都沒人了,光他一個人站著淋雨,車還遲遲不來,在那一刻,他頓時有種被天地萬物嫌棄了的感覺。

一輛馬薩拉蒂飛馳而過,濺得軒何志一身水,軒何志站在路邊破口大罵,雨傘掉在水裡,朝著車的背影吼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小心妖怪吃了你!」

雨勢漸小,在北京的道路上濺起了千萬道水花,路邊的咖啡店播著莫文蔚的《愛》。

軒何志:「……」

軒何志也不打傘了,挎著巨大的行李包,氣喘吁吁地朝地鐵站走,趕到地鐵站時,包差點還被夾在車門上。

一番輾轉,終於回到在北京租的一室一廳。

「睡了嗎?」軒何志自言自語說,翻包找鑰匙,打開門進去,身上全是水。

這是豐臺區的一個城中村,房租三千六,組織給報銷,軒何志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的這裡,客廳里有一張沙發床,房間裡有一張床,軒何志進去看了眼。

被子裡蓋著一隻很小很小的妖怪,只有足月的小奶狗般大,四隻爪子攤開,趴著。

軒何志隔著被子,摸摸小妖怪,揭開看了一眼,裡頭露出個貔貅的圓腦袋。

「嗷——」小貔貅睡眼惺忪地挪了個地方。

「喂!我回來了!」軒何志說。

小貔貅不理他,換了個地方,繼續睡。

軒何志去換衣服洗澡,把衣服褲子全脫了,對著鏡子端詳自己,他的皮膚白皙,常常東奔西跑,肌肉瘦削,手長腿長,頭髮剪短了很精神。只是因為沒對象,總是憋得夠嗆。

洗完以後,貔貅還在睡覺,軒何志把家裡稍微收拾了一下,看到奶酪吃光了,就又給小貔貅的食盆里放了點。

打開櫥櫃,裡頭全是碼得整整齊齊的捲紙,軒何志拉開櫥櫃一側的抽屜,從滿抽屜一次性筷子裡拿了一雙,泡了個面吃,掏出手機,卻發現手機進了水,壞了,當即好生鬱悶。

「你不餓嗎?」軒何志又朝房裡小貔貅喊道,「別睡了!出來吃飯吧!」

小貔貅不理他,軒何志只得抱了床被子出來,在沙發上睡了。

當夜,軒何志做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夢,翌日清早聽到貔貅叫聲,醒了。

軒何志的頭「嗡嗡嗡」地響,貔貅在沙發下朝他叫個不停,努力地要爬上來,最後咬住毛巾被,朝外拖。

軒何志的內褲全濕了,正手忙腳亂脫下來,貔貅卻湊過去聞。

「不要舔!」軒何志叫道,忙把內褲搶回來,快速到浴室去,扔在盆里泡水。

小貔貅跟在軒何志身後,軒何志走到哪,貔貅就跟到哪,「嗷嗷」地叫個不停。軒何志被吵得頭疼欲裂,說:「行行好不要叫了,去吃飯吧,盆里有吃的……不會吧!已經吃完了嗎?!」

軒何志下巴「哐當」掉地,說:「怎麼吃了這麼多!」

小貔貅瞪著軒何志看,軒何志只好打開冰箱,把牛肉拿出來給它吃。

「好吃嗎?」軒何志昏昏欲睡,看著小貔貅。

小貔貅又不理軒何志了,開始狂吃。

軒何志感覺額頭滾燙,嗓子好像著了火,胸悶想吐,片刻後,一個踉蹌,一頭栽倒在地上。

八月北京,驕陽似火,一輛車開過來,周宛媛優雅下車,拎著個果籃,和曹斌一起,進了軒何志家的單元門口,結果發現沒有電梯。

「呼……呼……」周宛媛爬得累死。

曹斌按了下軒何志家的門鈴,門鈴是壞的,只好拍門。

「軒主任!」曹斌道,「你在家嗎?」

周宛媛怒道:「沒電梯還住八樓啊!軒何志你給老娘滾出來!」

裡面沒有半點動靜,曹斌打電話給陳真,說:「沒人,上班去了?」

「應該是昨天白天中暑了,晚上又淋了雨。」陳真在電話里說,「你再敲敲看,不行就用鑰匙開。」

「快點開門吧!熱死了都。」周宛媛說。

先前陳真交給曹斌一把軒何志抽屜里找到的備用鑰匙,不知道是不是家門鑰匙,曹斌試了下,果然打開了。

「軒何志?」曹斌掛著耳機說,「等等!有妖氣!」

周宛媛色變,馬上取出法寶,兩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進了軒何志家,曹斌背靠門,四處打量,聽到廚房裡傳來「嗷嗷」的聲音,以及「吧唧吧唧」的咀嚼聲。

拐角處,露出軒何志的半隻小腿。

「啊——」周宛媛立即想到了妖怪吃人的場面,登時駭得魂飛魄散。果盤掉在地上,水果滾來滾去。

曹斌一馬當先沖了進去,吼道:「軒何志!」

軒何志一身赤|裸,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旁邊正在吃東西的小貔貅橫了曹斌一眼,只是短短的一會兒,又埋頭繼續吃了起來。

曹斌:「……」

一個小時後。

軒何志萎頓不堪,躺在病床上輸液——昨天白天跑步回來中暑,晚上回北京後淋雨感冒,洗澡後沒開空調,在客廳里悶著,二次中暑。

「軒何志。」曹斌想了想,無奈道,「你怎麼……」

「別提了。」軒何志呻|吟道,掙扎著要起身。

「用醫保看的病。」曹斌忙安慰,讓他躺好。

病房門打開,陳真進來了,朝護士說:「我們想單獨談談。」

護士便關上病房門,陳真嚴肅地看著軒何志,說:「你怎麼……」

「別提了。」軒何志呻|吟道,「能有點同情心嗎?」

「這件事很嚴重。」陳真說,「你倒是自己說,怎麼辦?」

軒何志把枕頭蒙在臉上,一副要死掉的樣子,在他昏迷的時候,那隻小貔貅「咻」的一聲就竄了出去,大搖大擺,穿街過巷,還被不少人拍了下來,害得曹斌好一番收拾善後,曹斌一邊打電話叫救護車,一邊和周宛媛追著那貔貅滿大街亂跑,周宛媛還把鞋跟卡在了下水井蓋上。

「下周一。」陳真說,「康復以後回驅委作報告,還要賠周宛媛的高跟鞋。」

「這麼嚴重?」軒何志一聽,病馬上就好了,整個人彈起來坐著,問:「高跟鞋要多少錢?」

「高跟鞋就算了!貔貅是國家一級保護妖怪,靈獸級別。」陳真說,「按照組織要求,所有未成年的妖怪,都需要登記備案,你什麼時候在家裡養了一隻幼年貔貅?而且貔貅一旦成年,會非常危險,你是幹部,怎麼能在家裡養妖怪?!現在整個驅委都知道了!」

「你聽我解釋啊!」軒何志忙道,「主任!都是我不好!」

「項誠家裡也養妖怪不是嗎?」軒何志想了想,覺得還可以搶救一下。

「項誠是雙重身份。」曹斌說,「本身就是妖王,怎麼能比?」

「那以前鄭老,他身邊也跟著妖怪啊。」軒何志又說。

陳真說:「你要有鄭老的資歷,自然沒人管你,建國時的驅委還是他操辦起來的呢。」

曹斌想了想,說:「你把事情經過說一說,今天我就得回去朝周老師匯報,說不定能通融一下。」

軒何志無奈嘆氣,說:「我師父死得早,師父死的時候,我正在外頭捉妖尋寶,聽到通知,緊趕慢趕地回來,晚了一步。」

「師弟們把師父燒了,法寶分了,各尋各路去。」

陳真:「說重點!」

軒何志:「師父的東西都被他們分了,我就想再找找,突然想起小時候,半夜三更,見師父在門派後院的一個花盆裡,偷偷埋了個什麼東西……」

「我當時以為是個什麼寶。」軒何志解釋道,「想說挖出來看看,結果挖到了一個蛋。」

曹斌:「……」

軒何志:「我心想蛋就蛋吧,師父死了,門派散了以後,我舉目無親,只好來找師父的老朋友鄭老。鄭老師又把我介紹給喬大師……」

「就是咱們剛認識那會兒。」陳真說,「你來參加考試。」

軒何志點頭說:「對,後來喬大師給我申請了一筆安家費,我在北京租了房子,這個蛋,就被我帶到新家裡,開始我不知道它能孵出來,就設了個供台,把蛋供著。」

「師父的舍利都被師弟們分走了,我只好見蛋如見師父。」

陳真說:「你怎麼不告訴鄭老這事?」

軒何志支支吾吾,陳真和曹斌心想,多半把那蛋當作寶,也不會說出來,生怕被搶了。

軒何志又說:「剛來北京不是沒工資開嘛,喬大師又不管,那天我實在餓得不行了……」

陳真:「……」

曹斌:「……」

軒何志:「……我就下樓去買泡麵,回來見一隻什麼玩意兒滿屋子亂跑,見什麼吃什麼……」

陳真怒吼道:「當時怎麼不上報?!」

軒何志說:「我……我不敢啊,初來乍到,啥都不懂!萬一取消我特別行動組的資格怎麼辦?我怕被處分。」

「你是驅魔師。」陳真說,「筆試前沒複習過?驅魔師藏匿妖怪,要怎麼處理?」

軒何志不吭聲了,陳真和曹斌都知道他肯定是捨不得那隻貔貅,說不定還打著讓貔貅去玩雜耍賺錢的主意。

軒何志說:「貔貅呢?」

「在驅委呢。」陳真說,「按規矩要把它關進地下層監獄裡,是曹斌幫你說情,才沒關進去。」

軒何志「哦」了一聲,問:「那咋辦?」

陳真簡直肺都被他氣炸了,軒何志又開始叫屈:「驅委禁止驅魔師和妖怪在一起不是嗎?就算我上報了,他們肯定也得把小貔貅帶走,能帶到哪兒去?放生嗎?它連家都沒有,能去哪兒?」

從前驅委倒是有個放生條例——捉妖過程中,如果大妖怪殺了人,那麼對不懂事的妖怪幼崽,通常是放生處理。

但放生條例的生效前提是普通妖怪,和靈獸沒有多大關係。假設一隻狼修煉多年,成為狼妖,也就是說如果它要繁育後代的話,同樣要找另一隻狼妖來配對。這樣兩隻狼妖在一起,才能生出一隻小狼。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妖族自己繁衍生出來的後代,並非一出生就成精了,也需要日積月累,慢慢地修煉。妖怪幼崽唯一的優勢就是有父母雙親引導,被動地學習修煉。

然而妖怪要教一隻後代這麼多東西,還要天時地利人和地把它培養成精,非常費勁,往往成功率不到1%,更多的後代是無法成精,最後自然老死。這樣一來,大多數妖怪都不願意生小孩,生下來幾乎沒法教,也教不會。

所以驅魔師搗毀妖怪老巢後,要麼見不到幼崽,有幼崽的話也不可能成精,通常是交給野生動物保護組織,養大以後放生了事。從沒有誰單槍匹馬搗了一隻白虎或者鳳凰的老巢,抓回來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靈獸這種情況。

於是陳真也不知道拿這隻貔貅怎麼辦了,讓軒何志養著吧,明顯不合規矩,何況貔貅剛從他家跑出來的時候,驚動了整個驅委,想兜也兜不住。

放生吧,更麻煩,貔貅這種靈獸,肯定會成精。

「找項誠想想辦法?」曹斌說,「我記得有一個遣返條約。」

「事到如今,只能這樣了。」陳真說,「妖怪是歸他們管的,只能先送到聖地,交給封離照看。」

幸好在項誠當政後,為保障妖族的利益,與驅委簽署了一系列合約,其中就有接管妖怪的遣返條約,即妖協有權力要求驅委交出所有沒有觸犯國家法律的妖怪。

陳真給項誠打了個電話,那邊遲小多一聽就馬上說:「好啊!貔貅!我要!」

項誠忙制止了遲小多把妖怪據為己有的興奮之情,問:「多大的貔貅?」

「還不懂事。」陳真在車上打著電話,說,「滿驅委亂竄,非常麻煩。」

項誠說:「我想想辦法。」

遲小多回過神了,貔貅在古籍上記載,是非常兇猛的一種瑞獸,雖然稱為瑞獸,攻擊性卻很強,品階又實在太高,按獸種算,算是走獸,可又是龍的後裔,放到聖地去,整個聖地沒有一隻妖怪能壓得住它。

「最麻煩的是不懂事。」項誠說,「太小了,剛一歲大。」

遲小多提議:「先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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