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牛书屋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章
目录 | 设置
下一页

動如參與商(二)(1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

項誠只得聯絡北京驅委, 同時詢問封離的意見, 聖地上次裝修完, 正要揭幕, 然而因為防水出了點小問題, 鯤王池一直滲水, 只得把池子返工, 一返工就錯過了黃道吉日,又要重新等日子。大家只好各自回家,等下個月再來給聖地開幕。

最高興的莫過於陳朗了, 又可以出差一次。

封離在親自監督一群泥鰍朝湖底填水泥,接了電話,片刻後說:「抱歉, 大王, 我的品階壓制不住貔貅。」

這話是項誠預料之中,事實上貔貅比龍低半階, 龍生九子, 第九子就是貔貅。而九尾天狐又比貔貅低半階, 把一隻貔貅扔到聖地里, 根本管不住。

也就是說接回來以後, 他們得親自養它,相當於家裡多了一隻打橫走、誰也不怕只怕項誠的熊妖怪。

項誠有點嫌麻煩, 又怕自己一下沒看住,小貔貅把遲小多給欺負了, 說:「要不算了, 來了又把家裡弄得一團糟。有個郎犬和山魈就夠受了。」

遲小多心想那多可憐,貔貅沒爹沒娘的。

「這樣貔貅就要被關在驅委的監獄裡了!」遲小多說,「太殘忍了吧。」

項誠也是沒辦法,說:「軒何志到底在搞什麼。」

遲小多說:「其實我覺得跟著軒何志,也和蹲監獄差不多。」

項誠一想也是,遲小多說:「收留下來吧,小孩子嘛,都是有點不懂事,等長大以後就好了。」

項誠:「貔貅的幼年期有六十年……」

遲小多:「……」

遲小多一手扶額,等這貔貅成年,自己和項誠都要九十歲了。

「先帶回來再說吧。」遲小多說。

本來嘛,解鈴還須繫鈴人,讓軒何志自己養是最好的辦法,但帶回來再塞回給軒何志,再被抓到一次,軒何志的前途就完蛋了。人生總是有許多事是身不由己的,收養這麼個燙手的山芋,倒也不能說是軒何志的錯。

於是項誠與遲小多商量完畢,只好決定又去北京一趟。

首先由封離擬文件發給驅委,要求遣返這隻連名字都沒起的貔貅,繼而由項誠與遲小多親自前去提妖,之前項誠又和軒何志提前溝通了一下,整個特別行動組開了個會,會上大家一起上陣,把軒何志罵了個狗血淋頭。

軒何志只好照單全收,不停地給項誠賠禮道歉。

「那以後我還能見到它嗎?」軒何志問。

遲小多說:「看你表現吧。」

軒何志問:「它還是我的嗎?」

項誠忍無可忍,說:「本來它就不屬於任何人,它是一個獨立的靈魂,不是你的寵物!」

「對啊。」周宛媛面無表情地說,「你也太不尊重妖了,小心妖族找你麻煩哦。」

遲小多又說:「還有,撫養費要按月給啊。」

軒何志慘叫道:「還有撫養費?」

「一定要的!」大家異口同聲道,「不然白給你養啊。」

「你先想清楚。」遲小多說,「如果你不想出,我們就不去接了,開玩笑呢這是。」

這也是大家提前商量好的,決定給軒何志一個教訓,但是這個數額遲小多衡量了很久,不敢報太高,生怕軒何志破罐子破摔,狗急跳牆。

「撫養費多少?」軒何志問。

項誠如是說:「我們沒養過貔貅,不知道你家小朋友吃多少,到時會開發|票給你,發|票開成餐飲,方便你報銷。」

軒何志:「……」

陳真在視頻會議那頭落井下石道:「他不會賴帳的,直接從他工資里扣就行。」

「你決定了?」項誠又說,「想好了再點頭,別到時候反悔。」

遲小多以為軒何志會痛不欲生一番,沒想到他居然不怎麼遲疑,點了點頭,說:「好,謝謝你們。」

這個簡短的決定令遲小多對軒何志有點改觀,也許從一個蛋相處到了現在,多少也有點感情吧?

第二天,周茂國蓋了印,項誠就和遲小多上飛機去接貔貅了。

軒何志連著好幾天都無精打采的,小貔貅被關在統戰部會議室,施加了好幾層符咒,免得它到處搞破壞。周茂國的君子蘭已經被打碎了兩盆,實在對這小傢伙忍無可忍了。

「喲。」陳真說,「今天來這麼早?」

軒何志「唉」了聲,說:「是啊。」

軒何志背著個編織袋,拽著袋子口,在會議室外等著。

「裡頭裝的什麼?」陳真問。

軒何志打開袋子,給陳真看了一眼,見編織袋裡是小貔貅的狗盆狗玩具,以及幾大盒芝士餅乾。

「小多他們會準備好的。」陳真拍拍軒何志的肩。

軒何志答道:「它只用這個臉盆吃飯,別的不碰。」

陳真只得「嗯」了聲,看了眼表。

軒何志說:「能讓我再和它見個面嗎?」

陳真心想早做什麼去了,那麼捨不得你的貔貅,連名字也不給人起一個。

「這個……不好辦啊。」陳真想了想,說,「你去求周老師吧,你去比我去有用,把話說清楚,他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軒何志把編織袋放在門口,去敲周茂國的門,陳真便轉身走了。

過了會兒,軒何志拿著批條跑了好幾個地方簽字,才獲得探監的資格,一推門進去,貔貅正趴在會議桌上睡覺。

軒何志:「唉——」

小貔貅耳朵動了動,聽到軒何志的聲音,醒了,看到軒何志,馬上爬起來,「嗷嗷」地朝他叫了幾聲。

軒何志伸手把它從結界裡抱出來,說:「都是你不好,沒事亂跑什麼?你看,要被收養了。」

小貔貅「嗷嗷」叫,一臉不高興,轉過頭給軒何志看,脖子上還留著一個箍過的紅印,顯然是驅委用什麼法寶把它降住後留下的。

軒何志一肚子眼淚,哭也哭不出來,抱著小貔貅,自言自語一會兒,小貔貅掙紮下來,跑到門口,又朝軒何志叫了幾聲,示意可以回家了嗎。

軒何志說:「待會兒就要換新家啦,你跟著項大仙,日子比跟著我好過,去了不要闖禍,人家可是講規矩的……」

小貔貅:「??」

小貔貅看著軒何志,軒何志的眼淚終於流了出來。

小貔貅仿佛明白了什麼。

飛機上,遲小多還在給即將到來的家庭新成員想名字,和項誠商量了好幾個,都覺得太奇怪了,最後決定還是換個稱呼,直接叫天祿。要把一個貔貅帶回來也是麻煩,飛機帶不了,火車也不能託運,只好關在籠子裡,藏在汽車上,走高速回廣州。

然而剛下飛機,遲小多便聽到了個噩耗——貔貅跑了。

來接機的曹斌摘下墨鏡,一攤手。

「陳真呢?」項誠問。

「驅委。」曹斌言簡意賅,答道,「早上軒何志去看那小東西,一個沒留神,跑得影兒都不見了。」

通緝任務:

對象:貔貅

名字:名字

危害級別:SS

性別:雄

出沒地點:淮河以北

案情報告:驅委統戰部副主任軒何志家中發現一級妖怪貔貅,交由組織管制後,因看守者一時疏漏脫逃。下落不明,很可能已逃出北京。

處理意見:追回逃跑的貔貅,軒何志通報批評處分,一月內若不結案,開除公職。

遲小多同情地看著軒何志。

「辛辛苦苦幾十年。」軒何志唏噓道,「一朝回到解放前。」

「快找吧!」陳真簡直懷疑自己流年不利,才攤上了軒何志這事。

「我去找。」軒何志說,「找不到,我也不會再回來了。」

「你找不到。」陳真說,「驅委就得發全國任務追捕它了,你以為找不到就算了嗎?」

「餵。」項誠提醒道,「妖王就在你面前,當我是死的嗎?」

遲小多附和道:「對啊,當我們吃白飯的嗎?」

陳真說:「不好意思,但這事我做不了主,萬一它吃人你怎麼交代?」

項誠也沒辦法了,貔貅一旦餓了,是什麼都吃的,也不懂人不能吃。

「找吧。」曹斌說,「今天晚上我讓外勤封鎖全北京城,搜查它的下落。」

「不可能留在城裡的。」遲小多說,「肯定早就跑出去了。」

遲小多的烏鴉嘴果然一說就中,晚上大家在軒何志家裡簡單地聚了一頓餐,貔貅沒有回家。軒何志坐立不安,每隔十分鐘就擔心地看時鐘一眼,一直等到十二點,都沒有撓門的聲音。

可達遠程貢獻了一個辦法,讓軒何志出去電線桿上貼「尋貅啟事」,被眾人一票否決了。直到深夜兩點,還是沒等到貔貅回家。

軒何志吃過飯,在陽台上坐著,三點時說:「大家睡覺吧。」

陳真和曹斌各自回去了,項誠正要去住賓館,軒何志卻朝他們說:「沒什麼好招待的,也別嫌棄我窮,晚上就睡這兒吧。」

兩人都有點意外,項誠看了遲小多一眼,遲小多點了頭,軒何志於是去收拾床鋪,讓項誠去洗澡。

軒何志鋪床鋪到一半,拍拍床,讓遲小多坐上來,又去套被套。

遲小多不知道怎麼安慰軒何志,想了想,說:「你別鬱悶啦。」

「還行。」軒何志說,「我好幾次不想管它了,實在吃得太多。」

遲小多:「……」

「可是現在它走了,還是很難過。」軒何志又說,「喝杯咖啡嗎?」

「好的。」遲小多點頭。

軒何志泡了杯速溶咖啡給他,遲小多問:「這是你上次從澳門五星級酒店拿的嗎?」

「對,比驅委的好喝。」軒何志答道。

彼此沉默良久,遲小多又聽見軒何志說:「唉——」

「能找回來的。」遲小多說,「我向你保證。」

他聽見項誠出來了,軒何志又說:「項誠,茶几下有煙!」

「謝謝。」項誠在外面用棉簽掏耳朵,翻出軒何志家裡的煙,一個罐子,裡面裝滿各種牌子的、稀奇古怪的煙,從大前門到萬寶路,什麼都有,每種一根,料想是別人敬煙的時候帶回來存下的,項誠反而覺得很有意思,抽了一根。

房裡,軒何志一邊鋪床,一邊在和遲小多閒聊。

「我是把它從剛孵出來的時候養到這麼大的。」軒何志比劃道,「剛出殼的時候,眼睛還糊著,我想這是什麼怪物?嘴巴卻一張一張的,要吃,只能拿棉簽給餵點葡萄糖,後來會喝奶了,一天就喝了我一大罐奶粉。」

「你這麼摳……你這麼節約。」遲小多說,「都是為了養它嗎?」

「那倒不是。」軒何志說,「要養家餬口嘛,有危機感,生怕哪天沒工作了,就只好去討飯了。」

遲小多問:「那你自己呢?小時候也是這樣嗎?」

「小時候家裡窮,不比你們。」軒何志說,「師父一分錢也不給我們當徒弟的,大家窮得叮噹響,想買瓶五毛錢的玻璃瓶可樂也買不起。」

遲小多心想也還好吧,項誠小時候也很窮。

「唉——」軒何志鋪完床,自己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你還有師兄弟嗎?」

「有。」軒何志出神地答道。「我是大師兄。」

外頭項誠按打火機的聲音,軒何志朝遲小多開始說他的過往。

原來軒何志小時候不叫軒何志,他也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自從懂事開始,就在一個廟裡生活,據師父說,他是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裡,被父母親養不起,送給師父的,那是一個夏夜,山林呼嘯,一聲啼哭和閃電一起打破了夜空……

「可以不要加修飾嗎。」遲小多適當地說,「有點雷人的感覺。」

「好的。」軒何志繼續說。

軒何志的師父叫龍大師,是一個孤山老廟裡的住持,已經很老很老,老得連自己都記不清歲數了,附近的百姓換了一代又一代,他還堅|挺地活著。時間長了,大家都叫他「老神仙」。

但不是很靈,廟裡香火也斷斷續續的,龍大師為了維持生計,有時候不得不親自下山,給附近的住民們服務,有病的看病,中邪的驅邪,沒病的閒聊幾句,給人看看相。

收軒何志當徒弟時,龍大師也許是意識到自己時日無多,大限將至了,於是就把廟外的嬰兒撿了回來養。在此之前,廟外頭偶爾也會有棄嬰,但龍大師一般會將襁褓中的嬰兒……

遲小多的臉一下就綠了。

「吃掉嗎?」遲小多問。

「想什麼呢!」軒何志說,「是送去孤兒院!」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