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浩然皺緊眉頭,“這附近有沒有什麼工事可以藏下這麼多人?比如山上被剿滅的土匪的巢xué之類的。”
盧參將覺得齊浩然也太會想了,“朝廷剿匪,最後離開的時候都會把匪窩一併毀了,不然不是給後來者提供便利嗎?”
齊浩然撓了撓腦袋,“他們四萬人中有老有幼,不可能野宿在外,肯定有一個落腳的地方,這地方這麼大,不可能找不到,去問潼川知府。”
“我問過了,他一問三不知,”盧參將也有些火氣,“要不是他頭頂上的烏紗帽帶著,我都要懷疑是他把人藏起來了。”
畢竟,四萬人怎麼可能一點痕跡沒留?之前沒計較是盧參將以為他們粗心沒細查,但見鬼的,他都派出了最厲害的斥候,還是一點痕跡沒找到。
齊浩然眯了眯眼睛,問道:“他們第一次出現在什麼地方?”
盧參將奇怪的看了齊浩然一眼,不是應該問最後一次嗎?
但還是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道:“在這兒,昭化。”
齊浩然吩咐道:“你派人去將小鎮上的俘虜都押回來,我帶人去打聽一下。”
齊浩然最後再出現時,身上穿的是拿二兩銀子和城裡的一個乞丐換的套裝,飛白也只能把自己的臉塗髒跟在他身邊,“爺,我們真的一個人都不帶?”飛白勸誡著齊浩然,著急的看向四周。
齊浩然淡淡的道:“難道你不是人嗎?”
第303章 尋找
齊浩然將luǒ露在外的皮膚都塗得蠟huáng,和飛白一起站在昭化城外的山腳下,就像是兩個被bī無奈離家出走的災民齊浩然今年才十五歲,還是個少年,裹上寬寬大大的乞丐服,誰也看不出他的健壯,而飛白一向瘦小,雖然比齊浩然還大兩歲,但看著卻差不多,他穿著破破爛爛,臭氣熏天的乞丐衣服一腳深,一腳淺的跟在齊浩然身邊。
不是他不想正常走路,而是腳上的鞋破破爛爛的,左腳的鞋底有些壞了,他一走路就和赤腳踩在地上沒兩樣,這地上的碎石子可不少,太疼了。
兩人邊走邊進山,一句話都不說,中午就從地上挖一些糙jīng塞嘴裡咀嚼。
到了傍晚,飛白攤腳攤手躺在糙地上,透過樹葉的間隙看著天上飄過的白雲,他覺得他會是下一朵飄走的白雲,實在是太餓了,從今天早上開始他們就沒吃過東西,如果那些糙jīng算是東西的話。
飛白扭頭看了一眼自家少爺,見他正在努力的挖糙jīng,簡直是yù哭無淚,少爺什麼時候這麼喜歡吃這些東西了?
齊浩然卻更加的沉默,挖完了糙jīng,往自己嘴裡塞了一些,剩下的丟給飛白,他看向深山深處,想了想,對飛白道:“你在這兒等我,我進去找些東西。”
“爺,不是,弟弟,你要進山gān嘛?”飛白忙爬起來,勸阻道:“我們還是趕緊往前走吧,我肚子實在是餓得受不了了。”最後一句話飛白是壓低了聲音說的。
但這還是讓齊浩然瞪了他一眼,道:“我進去找找看有沒有野果,你就在這兒躺著等我。”
飛白哪敢讓齊浩然一人進去,這事要是讓大公子知道了,他的皮還不被剝了?
但最後他還是屈服在齊浩然兇悍的眼神下了。
齊浩然往山里找去,大概過了半個時辰才出來,用衣服兜了一些野果出來。
但這野果又酸又澀,越吃越餓,飛白吃了兩顆就吃不下了,他摸著肚子想,還不如不吃呢。
齊浩然一手拿一顆往嘴裡塞,一邊隱晦的瞪了飛白一眼,飛白只能接著吃。
齊浩然曾聽穆揚靈說過逃難災民的悲慘生活,這野果看著不飽肚子,但吃得多了,肚子也會有一種飽脹感,至少還有一點營養,又能補充水分,至少不能餓死人,所以糙jīng,野果都是逃難的災民會選擇的東西。
齊浩然有感覺,他被人盯上了,他就不信,他做了這麼多,對方還會懷疑他的身份。
四萬多人,有老有幼,說明對方心地善良,至少不忍心看那些老弱病殘就這麼餓死,在一定程度上,他也屬於弱者吧?
嗯,今年他才十五歲。
齊浩然往前又走了一段,糙叢中突然一陣響動,他和飛白好似被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呆愣的看著糙叢,兩個大人從糙叢後面走出來,看到兩人的樣子就“撲哧”一聲笑開,道:“兩個臭小子,虧得我們不是野豬,不然像你們這麼呆呆愣愣的,還不得被野豬給拱了?”
齊浩然緊張的盯著他們,吞咽了一下口水,道:“我,我們身上沒吃的了。”
對方一聽他的話就臉色一變,“有人搶你們吃的?連兩個半大孩子的東西都搶,真不是人。”
另一個卻眯起眼睛打量齊浩然和飛白,問道:“聽你們的口音不是潼川府人,你們是哪兒的?”
飛白的眼淚都快要流下來了,抹了一把眼睛道:“我們是興元府的,大叔,你們不搶我們的東西,那,那能給我們一點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