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跟他主子以前的作風一樣,是根木頭。
這邊,宋卿時進了門,昏暗的環境裡幾盞素燈幽幽燃著,越往裡去火光越亮,越靠近便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越過一處兩人高的鏤空屏風,她一眼就看見了正坐在燈下處理傷口的男人,以及他旁邊桌案上隨手丟著擦拭傷口用的帕子,幾個瓶瓶罐罐拆掉封口,大敞著立在那。
魏遠洲骨瘦的手指摁住左臂,鮮血順著纏繞的布帛湧出,暈染在四周,白與紅的強烈對比,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刺目而強烈。
興許是喝了湯藥,魏遠洲的氣色看上去還算不錯,沒有失血過多的慘白,聽到動靜往這邊歪了下腦袋,「過來吧。」
稀鬆平常的語氣仿佛手臂上的傷,對他而言都不過是無足掛齒的事。
宋卿時無意識嗯了聲,目光從他的身上挪開,注意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搭著的幾件衣服,是他早晨出門時穿的,正如婆子所言,此刻上面沾滿了血漬,觸目驚心。
她的目光太過炙熱,魏遠洲想不注意到都難,神色一滯,出口解釋道:「大部分不是我的血。」
那就是一部分是他的。
他這是發生了與人起了爭執?還是被人給報復了?
宋卿時咬唇沒說話,提步在他身側的位置站定,他剛剛包紮好,隔著層層布帛根本瞧不出傷勢的輕重,只好輕聲細語地問:「你的傷可嚴重?」
「不嚴重,只是皮外傷,身上見了血怕你嫌棄,便沒往落梅榭去。」魏遠洲嘴角帶著笑,隱約有幾分試探之意。
天氣冷,宋卿時忙提醒他穿好別的衣物,更何況他悄摸摸回來,下人那邊根本沒得到消息,書房裡的炭盆就沒來得及燒上,比起天寒地凍的外面還要更加濕冷。
魏遠洲攏了攏為了擦藥包紮而敞開的裡衣,一片光潔的肌膚在光亮里隱去。
察覺到他一隻胳膊不好動作,宋卿時上前幾步接過衣物,張羅著替他穿衣。
哪裡是怕她嫌棄,是他不想把事情鬧大。
若是他今個兒頂著一身的血大張旗鼓進了落梅榭的大門,只怕是很快就會傳的人盡皆知,更別提他是帶著陛下的任務來的,好端端的受了傷算怎麼回事?
屆時別說婆母那邊會提前得到消息,陛下也會知曉,別院的事怕也瞞不住了。
他並非故意不通知她,受傷這事乃是他設計魏臨邵而故意為之,不能為外人道也。
宋卿時自然明白,要瞞就得瞞的死死的,畢竟有些事情該她知道,有些不該她知道,若不解釋,也不能代表什麼,她也不是非要做那個特殊的,若不是看門婆子嗅出了血味,也不至於泄露給了她。
可她還是會感到失落,畢竟她是他的妻,他為何會受傷,怎麼受的傷,又是誰動手傷了他。
這些她都想聽他主動跟她解釋,這是夫妻間最基本的信任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