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刚吃完早饭,正换衣服,从屏风后探出头:什么事这么高兴?
你猜?李耿高马尾一甩,身后的发带跟着甩了甩,走过去,话半分憋不住:昨晚上大哥被父皇罚了,罚跪两个时辰,闭门思过三天。话到此,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
为什么罚他?陈元随口问道。
他把二哥的糕点打翻,还踩烂了,正巧被父皇瞧见。李耿往前凑:那可是父皇赏给二哥的,二哥舍不得吃,大哥那样,父皇罚他那是自然的了。
陈元了然,边琢磨边笑,像是猜出个大概了。
一切穿戴好,陈元带着李耿出了府。
表哥,你带我去哪?李耿像个跟屁虫,一步不离跟着陈元。
进宫。
啊?李耿脚步顿住:我才刚从宫里跑出来。
陈元扭头看他:你去醉仙居等着,雅间我已经包好了。说着吹了个口哨,石坚扛着大刀过来了:我表弟就交给你了。说罢,上马,慢悠悠朝宫方向走去。
李耿不解:表哥进宫做什么?
石坚道:回三殿下,是去接二殿下。
李耿恍然:笑着点头:甚好。他看看石坚:你对这条街熟悉吗?
石坚道:回殿下,小的是京城人,从小就在这几条街长大。
那太好了。李耿笑了:你先带我四处逛逛,本殿下还没逛过街呢。
石坚应了是。
再说陈元,骑马到了宫门口,下马,就大摇大摆进了宫门,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李稷宫内。
李稷净了手,坐在榻上,面前小方桌上摆着一摞书,他刚拿起一本,就见陈元走了进来。
大早上的就看书,你可真用功。
李稷看他一眼,又看向手中的书:用功不好吗?
陈元坐下,双肘压在书上,道:李耿在醉仙居等着我们,走,今天带你出去玩玩。
谢了。李稷坐得笔直,我就不去了。
连拒绝都没有多余的话,陈元早就习惯他的冷漠,笑着直起身:那好,我去跟皇上说。
李稷蹙眉:找父皇?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陈元摇头:李耿是皇子,他独自一人在宫外停留,你我久久不去,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你说,这是小事还是大事?
你没派人陪着他?李稷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不让。
他不让你就不派了?李稷口气有点不高兴:若他真出了事,即使你爷爷你父亲在朝堂上有权有势,也得担责任。
陈元挑眉:表弟,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李耿?
李稷给他个白眼:你快找他去吧。
你不去,我就不去。陈元往榻上一歪,随手拿起一个橘子,边剥边说:要么你跟我去,要么我跑皇上那说去,要么我就陪你在这看书。
李稷面上带了冷:你这个威胁给谁看的?
瞧你这话说的,我带你出宫逛逛,反倒是错了。陈元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这橘子甜的很,尝尝。
李稷不接,只道:难不成这又是院长的意思?
我自己的意思。陈元看着他:今儿大年初三,小孩子就应该出去玩,这个年纪不玩,等再大一些,想玩都没机会了。你整日待在屋里读书习字,有句话叫劳逸结合懂不懂?
李稷直勾勾的瞪着他,不以为然道:劝君惜取少年时,这话送你。说着朝门口努努下巴:好走,不送。
这话让陈元生生噎了下,还想开口,就听惠帝的声音传来:好一个劝君惜取少年时。
李稷和陈元双双起身行礼。
惠帝伸手:免了。
他笑着看向陈元:不过,你那句劳逸结合也对,劳逸结合,事半功倍,你说是不是?
这个你是对李稷说的。
李稷垂首:父皇教训的是。
那就出宫玩玩吧。惠帝简明干脆:难得,今日天气好。
出了宫,陈元笑眯眯,李稷却面色难看,他心里恼恨,儿子说的话竟比不上别人。
陈元见他绷着脸,歪头看看他:跟我一块骑马不高兴?
李稷呛他:我必须要高兴吗?
陈元不知他这又是生哪门子的气,一路到了醉仙居,被告知李耿让石坚陪着逛街去了。
李稷气结:你不是说没奴才陪他吗?
是不是什么事,你都能生出一肚子气来?陈元笑着看他:你们皇子出宫都有护卫跟着,你偏信了我,倒还赖我了?
李稷让他气乐了,哼了哼,绷着小脸不搭理。
陈元失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号弹,快步到窗边,很快在天空炸开,并吐槽道:要是有手机就好了。
手鸡?李稷素来好学,露出疑惑的表情:你说的手鸡是哪种鸡?
不是小鸡的鸡,是,陈元顿了下,觉得跟老古董说是说不明白的,于是道:就是信号弹的一种,最高级的那一种,拿起来就能和对方通话,甚至,总之,是个好东西。
李稷听得稀奇:世上竟有如此好的东西,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陈元敷衍一句,转了话题:你腿脚不便,待会就骑马四处转转玩玩,看中什么就买什么,钱我来出。
表哥,那我呢?李耿走了进来,争宠爱似的:我不管,表哥给二哥买什么,也要给我买什么。
哪一回少你的了?陈元变戏法似的掏出个橘子扔过去:这不在宫里头吃个橘子还想着你呢。
李耿接住,嘿嘿一笑,手里握着那橘子,对李稷说:二哥,我分你一半。
你自己吃吧。李稷沉默了下,看向陈元,淡淡地问:今天你们约好了的?
昨儿表哥跟我说的,今天约了你一起出宫玩。李耿吃着橘子:我一想,这哪能少了我,我们哥仨在书院可是形影不离。
哥仨形影不离这几个字像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升起,暖暖的,涌向全身,连同李稷的表情和眼神都柔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