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一阵,他主动问:所以,该动身了吗?
陈元见他有转变,大为欢喜,站起身吩咐石坚去牵马。
我就不骑马了,走着逛才有意思。李耿蹦蹦跳跳,十足的小少年。
陈元看看跟前的高大的白马,这匹马是原主养在后院的,现如今成了他的心爱坐骑,又看看瘦弱的李稷,似乎坐上面也有坐上面的不方便。
片刻,他让石坚牵了匹驴驹子。这下,李耿眼睛一亮,嚷着也要骑,陈元只得又让石坚弄了一匹。
兄弟俩一人骑一个,陈元牵李稷的,石坚牵着李耿的,慢悠悠走在热闹的街上。
我堂堂相爷府的小爷,今儿倒成了你们俩的马夫了。陈元说着抚摸下驴驹子的后脑勺:你也辛苦了,小小年纪就出来赚钱,待会给你和你后面的兄弟买好吃的。
李稷看着他,也伸手抚摸了下驴驹子的脖子,小声嘟囔着:要不,我下来?
陈元偏头笑着看他:你对一头幼驴都有恻隐之心,怎就对我横眉冷眼的?
李稷和他对视一眼:你干的事不像是个哥哥该干的。他这话说得气恼:我都原谅你了,你还想怎么着?
关于那件事,陈元的确理亏,即使不是他做的,可他穿成了陈元,就只能哑巴吃黄连。
不过话说回来,李稷这小子真不是一般的记仇,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记着呢。
那,陈元想了想,看看他,皱皱眉:听你这意思不像是原谅我了,要不然怎么还带着气呢。
李稷没理他,目光早就被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最后停在一处卖面具的地方,跳下驴驹子和李耿试戴起来。
陈元的眼神定住,难得这孩子露出天真童趣的一面。
不坐了,让这小毛驴也歇歇。李耿笑着:二哥,咱走着吧,你脚不便,走慢点便是,要不然就让奴才背着你。
此刻他们俩相处模式倒还真像亲兄弟,李稷也不想坐了,点头应了声好。
陈元停在吹糖人的摊位前,被老板的手艺惊到,不由心中感叹,又看看旁边捏面人的,也是一阵惊叹,这两项民间手工技艺到他生活的那个时代都有,不由得带了一层亲切感。
大街小巷,三人溜溜达达走走停停,东西没买多少,嘴却一路没闲着,尤其是李耿,他从未在街市上吃过东西,见什么都新鲜,连大街上的牛粪他都要蹲下来问问。
陈元简直没眼看,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你要是捡起来尝尝,那可真是要传的满城风雨了。
李稷露了笑。
李耿瞪圆眼睛,撇撇嘴:宫里没牛,我自然不认得牛粪。说完问:你认得?二哥你呢?
不认得。李稷直了直腰,像是乏了,却依然耐着性子:你天真率性,有的人是不能比的。
这话李耿十分受用,面上登时带了笑,憨憨地,一口的小白牙。
瞧着这兄弟俩,陈元露出老大哥的欣慰笑容,不过李稷那句有的人他怎么愣是听出是在说他。
有的人是不是说的我?他开口直接问了。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李稷忍着扬起的嘴角。
陈元吊起眼尾,眼神是温和的,哥哥看弟弟那样,说话也是大哥哥的口气:好小子,没大没小。
李稷的脸绽开笑意,有点小得意的意思,他扬着下巴,这一刻的神情完全是十四五的孩子。
夕阳西下,远处的天烧红了一片,金色的霞光耀在人脸上,醉仙居雅间,三人坐在观景台上,看着夕阳西下,又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真不想回宫。李耿托着腮,懒洋洋的,还打了个饱嗝。
那就不回,休息足了,哥哥我带你逛夜市。陈元没骨头的靠着椅子,也是个懒懒的样子。
出来一天了,该回了。李稷靠着椅背,他手上是一颗橘子,闲闲地剥着:父皇教导我们,切不可贪玩过度。
李耿往椅背一靠:后天书院就开学了,明天父皇还要考我们。他愤然地小声哼了一句:过分。
后天,我们一块去书院。陈元坐直了身体,也拿了个橘子剥:路上也有个照应,你说是不是二表弟?
李稷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赶在天黑前,陈元把俩小子送回了宫,临走前,李稷叫住了他。
多谢。李稷如此说,陈元有愣,接着笑:又装大人,你什么时候能像李耿那样啊?他摆下手:回见。
不知道为什么,李稷心里隐约吃味儿。
第25章 谁跟你是咱
初五,今天是书院开学的日子,陈元依旧睡到自然醒,去书院不急,宫里那俩小子要等皇帝下朝,他也是要等爷爷和爹下朝拜别的。
陈元不清楚他是哪根筋不对劲才说一起走,明明系统没安排任务。真是嘴贱。
洗漱过后,陈元照着镜子,看里头稚气的十七岁少年,十八岁的灵魂,天天围着十三四岁的臭小子转。
他叹息,全是他奶奶的系统干的好事。不过话说回来,十七十八好像也没多大区别,若真要说有什么区别,大概就是成年和未成年的区别吧。不过,在古代十五六就可以谈婚论嫁
陈元眉头皱皱,谈婚论嫁尚早,他现在就想睡大觉。
饭桌上,大夫人碎碎念的交代起来,言语间折射出的母爱让陈元颇为享受,觉得上天待他不薄,竟给了这么好的一个娘亲。
你这孩子,盯着为娘傻笑什么?话你可听进去了?
一字不差肯定是没有,但意思儿子知道。陈元夹了煎包给大夫人:阿娘,这牛肉煎包好吃,你别光顾着关心我,赶紧趁热吃。
大夫人不禁面上带喜,她这个儿子从前可是不曾关心过她,如今不仅口甜,行动上也是贴心的很,这对一个当娘的来说,是莫大的欣慰。
你喜欢吃,娘安排个府里的厨子跟你一块过去。她咬了口包子,满嘴流油:嗯,确实好吃。
哎哟我的亲娘,儿子是去学习的,带着个厨子像什么话。陈元忙道:你的心思儿子明白,书院那边一切周全,你就放心吧。
再说了,我做的牛肉煎包不次于这个。
大夫人看着陈元,心里如同蘸了蜜糖,先前总担心她这个小儿子走岔了道,如今看来,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了。
陈元扒拉两口粥:阿娘,待会我与李稷李耿一块去书院。
大夫人费解:你与二殿下,好像她斟酌着用词:成了朋友?
陈元咬着包子,想着李稷那小刺猬:算是吧,不过他脾气不太对我味。
你可别再跟他一般见识。大夫人知道陈元的脾气更差是,上次那事皇帝那边没追究,已然是留了情面,若再发生什么,那可真就是把皇家的颜面不放在眼里。
我要跟他一般见识早揍他了。陈元咽下嘴里的包子,很自然的岔了话题:爷爷和阿爹要上早朝,哥哥姐姐们也不在,等儿子走了,那不就阿娘一个人坐这么大桌子吃饭了?
大夫人笑笑:你这个傻儿子。她拿起玉勺给陈元添了些粥:这么大的相爷府,还能孤单了我?况且别的院子的丫头小子一堆,你就别担心为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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