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不承认,是因为上火而长的水泡。
强忍着疼痛,连烈锦慢慢喝完了黑芝麻糊,修长的手指,不停地在桌上来回敲击。
似乎是花灯节的那一日,她与小萝卜在天元居遇见了高璟奚,在无数的人中,她一眼便瞧见了,红衣胜火的七公主。
之后,便是高璟奚莫名出现在河岸边,还有她虽然重伤,却仍然奋力一搏,犹如大雪里花丛中,唯一带刺的那朵莲花。
虽然莲花无刺,可高璟奚有。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朵唯一带刺儿的莲花,会亲自来到青越山,会亲口告诉自己那一切,会倔强地想要修复自己的星图...
正在这时,阿呦敲了敲门,驸马,你的衣服已经从驸马府拿过来了。她指挥着几个人把好几个箱子抬了进去。
衣服?连烈锦从座位上站起,把箱子一个个地打开,里面清一色的金丝织锦面料的黑色锦袍,绣着繁复精美的花纹。这些衣服都是给我的?
是的,之前便做好了。高璟奚穿着淡紫色长裙,直接走了进来,唇边笑容淡淡,你看看可喜欢?若是不合心意,便让他们重做了,再送来。
连烈锦随意拿出了一件衣服,发现大小和尺寸都正合适,衣料也十分柔软光滑。
可她如今心下不快,小时候的别扭脾气又冒了上来,便一脸阴沉之色。
殿下,我...这些衣服,你到底是想送予谁?
高璟奚眼里闪过一丝不解,示意阿呦先下去。等阿呦关上了门,她才拉着连烈锦坐下,仔细端详着自己的驸马,嗔怪道:自然是予你的,怎么满眼通红,昨夜没睡好吗?还是因为昨夜,而着恼于我?
连烈锦顿时咬牙切齿,自己怎么会这样,七公主这个罪魁祸首还好意思问!她真是恨不得把高璟奚抓过来...
但是,她还有话没问清。
我想知道,在殿下眼中,我到底是谁呢?
烈锦,高璟奚抬手摸了摸连烈锦的额头,还不算烫,这让她稍稍放下了心。其实想起昨夜,她一时冲动而做的荒唐事,也让她觉得十分羞赧和歉疚
烈锦,你是我的夫君。
真的嘛,殿下心中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连烈锦显然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可是不问出口,她便总觉得心里有块石头,堵得慌,直让人胃部抽搐,浑身难受。
因为她认定的感情里,容不得一丝丝的侥幸和委屈求全。
看见连烈锦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高璟奚一下心疼得不行,声音更是越发地柔和,自然是真的,你若还是困倦,我便陪你再睡一会可好?
连烈锦内心动摇了,七公主殿下自是身份尊贵,兼有绝世姿容,如若不问出口,浑浑噩噩、得过且过这一生...
不,她求的是一心一意,相知相许。绝不是糊涂一世、自欺欺人。
可在我看来,公主殿下是想将衣服送给观邪,而不是我。话刚出口,连烈锦便感觉背上冷汗涔涔,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
第37章 驸马和臣妾的眼睛十分相似
观邪不就是你吗?高璟奚拉开二人间的距离, 眼里带着宠溺的笑意。
我...连烈锦语塞,眉毛聚得更紧,索性一股脑儿地都说了出来, 那万一观邪不是我呢?
看着连烈锦扭捏的样子, 高璟奚揶揄道:烈锦, 是在吃自己的醋了吗?
吃醋?才没有,我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 毕竟我们可能, 是要过一辈子的吧。
可能?高璟奚收起了笑模样,你是这样想的吗?
连烈锦埋着头, 没有注意到高璟奚的脸色, 她再一想到昨夜的事情,心里便越来越气,是啊, 反正也没必要过一辈子。
高璟奚抑制不住自己的阴沉情绪,她的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便故意说道:可观邪就是你, 不是吗?
万一不是的话, 我...
不管是不是, 我要找的是人,不是观邪, 不是连烈锦。高璟奚欲言又止,心里想要再说些什么, 却又突然觉得多说无益。
连烈锦听在耳里,入了心里,然而还是想要更加笃定的答案,我不懂你的意思。
高璟奚眼里却浮现着复杂的神色, 她微微仰头,露出颈部与头部勾勒的曲线,飘扬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美妙风情,我们成了亲,便是一辈子,无论你认为没必要,还是不可能。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连烈锦心中微热,终于抬头发现了公主神色有异。
这时,刚好又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殿下,宫里传来急报,陛下似乎要再次提审日曜卫队长贺澄,贺队长的性命危在旦夕。
高璟奚一下从情绪中清醒过来,再次深深地看着连烈锦,阿呦,备车,贺队长有难,本宫不能置身事外。
殿下,发生了何事?连烈锦察觉到了高璟奚的焦急,一下拉住了她。
感受到连烈锦手心的热度,高璟奚心里又软了下来,拍拍这人的手背,安慰道: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你乖乖在驸马府等我。那贺澄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死在母皇的盛怒之下,于国于民皆是无益。
那你可会有危险?
不会,你别担心。高璟奚拿起一件绣着白鹤的金线黑衣给连烈锦穿上,你不准跟来皇宫,你的星图有异,若是再遇到贺星官,说不定她真能瞧出些端倪。
话刚说完,高璟奚便直接出了门,乘上马车,离开公主府。
驸马,公主殿下今日可能很晚才会回来,您可以先回驸马府,等公主殿下有空时,自会召您过来。临走前,阿呦还不忘嘱咐连烈锦,顺道派人把她送回了驸马府。
就这样,连烈锦稀里糊涂用完了午膳,抱着小黑猫,就被送回了寂寞冷清的驸马府。小萝卜也还没回来,就只有几名仆人和管家正在洒扫庭院,
见她回来,俱都恭敬地向她行礼。可她此时满脑子混乱不堪,之前偷听高璟奚与阿呦所说的话、高璟奚昨夜和今日的话,种种事情都充斥在她脑海中。
担忧、愠怒、忐忑、欣喜,万般滋味在心头。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为一个人,思服万千。
皇宫里,高璟奚在殿外等了许久,才得到召见。
儿臣参见母皇,愿母皇龙体安康。高璟奚满脸恭敬,乖顺地低着头,看了一眼高座的人,便缓缓跪下,一举一动都十分规矩。莲妃娘娘怎么也在这。
安康?朕现在可是安康不了。皇帝倚靠在引枕上,手放在莲妃的肩头,不断抚摸着。说说吧,你非要进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一旁跪着的贺澄,身体遍体鳞伤,高璟奚目光一瞟,便看见了贺澄的双手淤血且肿胀,这是用了刑吗?
儿臣,自然是为了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