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掌门,掌窗的,我从来都不稀罕。
观邪,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靳长青双目射出一道精光,扎在连烈锦脸上,一动不动。你若离开星药门,便是我门叛徒!你我师徒情谊,也将就此断绝。你......连师傅也不要了吗?
师傅,你待我有救命之恩,授业之情。十三年的情谊,我连烈锦自知难以报答,但在我那个地方,有句话叫一报还一报。我这行医看病的一身本事都是您教的。欠师傅的,理当加上利息还给您。
风拂悬崖,连烈锦一把扯掉头上的通星冠,黑衣散发,背对着悬崖,细雨空蒙中,一身傲骨,孤冷高远、傲气逼人,她朝众人朗声说道:
请各位长老莫要再难为师傅、师姐。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当自废去双眼,断了这行针的左手经脉,才偿还得了这一身医术。从此以后,再不行医炼药。
看着靳长青满脸怒容、又气又急的模样,连烈锦凄然一笑,将视若珍宝的药瓶从袖口里拿出,看也不看,就尽数抛到了悬崖下。
不炼药了。
那一日,青越山上,冰雪初融,濛濛烟雨,叮叮当当的流水声间,有一黑衣少女,双目失明,跌跌撞撞、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下了山。
至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第99章 让你也尝尝瞎的滋味
靳长青站在风过崖顶, 任由雨越下越大,就那么定定地站着,看着他最为看重的徒弟, 只为偿还自己给予她的恩情,而自废双目, 再不行医。
每个炼药师最要紧的就是那双眼睛,她却说不要就不要了。
观邪这孩子怎么就跟自己年轻时候一样倔强呢?
他恍然想起, 观邪小时候除了卫莞儿这一行人以外, 几乎不与他人过多交往。
全门派最孤僻之人, 非她莫属。
这孩子对自己说什么来着, 说的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如今, 她与自己这个师傅,终究道不同了。
二长老走到靳长青面前,怒声道:
靳长青,这可真是你纵容出来的好徒弟。如今, 她带着一身本事离开星药门。到时候,若与朝廷或者其他门派合力欺压我们, 你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二长老,靳长青紧紧皱起了眉,观邪, 她自废双眼, 相当于断了这行医之路。这是她唯一守了规矩的一次,就随她去吧。这孩子虽然一身反骨, 但心肠极好,绝不会反过来对星药门不利。
那可不一定,观邪这一走,我们星药门损失一名天才炼药师, 还有那观邪居!二长老颇有些气急败坏,咱们星药门一半的开销来源,都靠观邪居。你竟然如此轻易就放过她了。
二长老,本掌门希望你能搞清楚,观邪今日是因为我,才没有对你们不敬!何况,观邪居本就属于这孩子。靳长青又是难过又是欣慰地笑了笑,她只是不想与我为敌。
呵呵,人心隔肚皮......二长老及时住了口,面上浮现出一抹阴鸷之色,缓缓地离开了悬崖。
唉,或许这对观邪来说是件好事,靳长青背过身去,面对着悬崖绝壁刮来的劲风,喃喃自语道:
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甚多,她要的公道,哪那么容易就讨到了。
观邪,你就这样为我讨公道的吗?山路湿滑,卫莞儿怎么也跟不上连烈锦,终是忍不住地大喊出声,将十步之外的黑衣少女叫住。
师姐,我离开星药门,不就是他们最大的损失吗?连烈锦冷冷一笑,左手有些无力地按在刀上,我若不离开,师傅只会押着我认错。到那时,师徒反目不如现在好聚好散。
观邪,可是你的眼睛......卫莞儿在小萝卜的搀扶下,好不容易站稳。她知道,观邪不可能对星药门下手,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观邪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不认错。
师姐,我只是很失望,很失望。你和师傅,与我不同。这一双眼睛,足够了。
听出观邪话语里类似离别的信号,卫莞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慌,观邪,你什么意思?
别叫我观邪了。从今以后,我只是连烈锦。这双眼,足够偿还师傅的恩情。观邪居,足够让他们尝尝罪有应得的味道。连烈锦不由得自嘲一笑,我还是习惯了叫你师姐。
我还是不懂,观邪,你别这样。卫莞儿企图靠近连烈锦,却发现她走近一步,连烈锦就会恰恰好地退后一步。
连烈锦长叹了一口气,有那么一瞬间,我多想抽刀毁了星药门。可那是师傅的心血啊,我怎能如此自私。她脸上突然浮现了如同顽皮稚童的笑容,索性,观邪居就不留给他们了。往后,黄金千万两。我一个子都不会再给他们。
临近山脚,雨打林叶,连烈锦对着远处湿漉漉的一抹翠绿淡淡说道:
二长老,既然都追上来了,还躲躲藏藏地作何?
观邪,你在星药门十三年,这么轻易就想离开吗?听见连烈锦的声音,二长老果然阴笑着,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噢,二长老,这是要趁人之危了吗?连烈闭着眼睛,在风雨中站定,任由雨滴落在脸上。可惜可惜,我本想多留你几天。结果,你上赶着过来送死。
一旁的小萝卜和卫莞儿这才惊诧地发现,她们三个已经被一群,同样穿着白色衣衫的人给包围了。
哼,观邪,我们同意你当首座弟子,就是给了你天大的恩惠。你竟反叛出了门派,就休怪我了。二长老对于连烈锦的话嗤之以鼻,观邪一直无法修炼星力。现在,又成了残废,自己要抓住她,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想到这里,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怪异之感,举起了手中长剑。
二长老,按照江湖规矩,以眼还眼,一身医术尽数还给了师傅。这样说来,我与星药门两清了。你现在带着这批外人来围攻我。我怎么觉得,你更像门派的叛徒?
叛徒?本长老只是为了取回属于星药门的观邪居而已。
二长老,我有些疑惑,你应该记得,我爹是连孝安吧。
本以为观邪会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的二长老,被连烈锦这突然的发问给搞懵了,他略微思索了一番才说道:
你爹,不就是被收了兵权的老燕国公吗?
哎呀,原来你知道啊,那还敢用刀剑指着我?连烈锦示意小萝卜和卫莞儿,躲到自己背后去。
哈哈,观邪,我们星药门还真不惧怕一个没落的国公府。你要不就乖乖跟我回星药门,要不就把观邪居交出来。
观邪居啊,我已经准备改名叫一刀居了。怎么可能还给你星药门?滑天下之大稽嘛。
观邪,你竟然还敢跟我耍小聪明,简直气煞我也!
原来二长老也明白,人心是最难掌握的啊。连烈锦随意摘下一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你不怕我爹就算了,可我如今既是驸马,又是术安侯。这样的身份,你还是不怕吗?
观邪,废话少说,把你炼药的配方全都交出来。至于观邪居,呵呵,你也必须转让给我们,懂了吗?
二长老轻轻挥手,示意自己身后的人,将连烈锦包围起来。见连烈锦一动不动,他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