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邪,你现下失了眼睛,又断了左手经脉,我想要困住一个犯了门规的逆徒,易如反掌。也是你命不好,你那师傅跟你一样醉心于医道炼药,只知道云游四海、治病救人。这么多年来,星力毫无长进。要我说,这世道还是拳头硬的人说话管用。
可惜了,二长老你这如意算盘打得不对。瘦死的骆驼怎么说都比马大。我再不受宠,好歹也是被自家公主护着的人。
连烈锦轻轻昂首,漫步在山雨中,少女那似修竹般的身影,如同一副意境深远的水墨画,在烟雨缭绕中,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种温和的优雅,玉立挺拔的身姿美到极致。
连烈锦伸出右手,接住了细密的雨丝,同时身后出现了九个穿着劲服、拿着诡异弯钩武器的暗卫。
我知道,二长老早就是星相师了,我们这样的小喽啰,您都不会放在眼里。连烈锦紧闭的眼角里,还是缓缓流出了一丝血迹。很快,就被这蒙蒙细雨冲刷淡去。
她突然停下脚步,原地拔刀,合葬出鞘,声如龙鸣,一啸刺破苍穹。那一刻的雨,似乎都静止了一瞬。
咳咳,你这刀......怎会有如此强的罡风!二长老只来得及看见一道刺眼的刀光,就发现自己的衣领不知何时,被割裂开了一个大口子,他胸中血气翻涌,竟然忍不住吐出口血来。
哎呀呀,二长老原来如此弱不禁风。我只是想弄块布条而已。连烈锦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之间还刀入鞘,再接住空中飞舞的黑衣碎衣,轻轻围在眼睛上,系在脑后。
电闪雷鸣之间,在濛濛烟雨中,连烈锦手中明明没有刀,那张美到极致的脸孔,却宛如玉面修罗般散发着森寒的煞气,仿佛盛开在绝壁之处的莲花。
你......到底是人是鬼!二长老的剑尖飞溅着丝丝星光,蓄势待发的剑意几乎割裂了身边的空气。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一会就要人不人鬼不鬼了。
风雨中,众人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高璟奚派来的暗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没过一会二长老带来的大部分小喽啰,就被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刀光剑影中,雨雾茫茫,一花一草一木尽在连烈锦心中。大树后,二长老见势不妙,回身就要远遁而去。
怎么,这就想走了?连烈锦身影鬼魅地出现在正准备逃走的二长老身边。二长老,你不是要让我把一刀居交出来吗?怎么就要走了呢?
观邪,我就是个老头子,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也是一时糊涂,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放过我一马吧。
刚才那道罡风,将二长老伤得不轻,但最让他恐惧的是,连烈锦明明已经瞎了,却拥有如此强劲的刀风。
见连烈锦似乎在思考的模样,他眼眸闪过一抹阴鸷之色,心下发狠,二话不说,长剑刺破空气,直朝连烈锦而去。
叮得一声,连烈锦不耐烦地用刀柄挡开这一击,长剑上传来的震动几乎让二长老握不住剑,他虎口发麻,长剑终是脱手,飞出十米外。
一向自诩为菩萨转世的二长老,偷袭之术玩得不错。
你何时学会了使刀?二长老惊惧到无以复加,他所知道的观邪,不过是个百年难遇的炼药天才。天才如斯,却无一丝一毫星力。
难道说,眼瞎经脉尽断反而令她心境澄澈。因此,才能够使出这堪比星相师水平的刀风吗?
不,他不相信。见那九名暗卫还在跟他带来的人缠斗不止,他枯瘦的右手犹如秃鹫的利爪,闪电般地朝连烈锦的双眼刺去。
他那奇长的指甲上还沾着点点绿色的粉末。
一旁观战的卫莞儿看见这一幕,只感觉心胆俱裂,连嘶喊都无法发出。
然而,他那只手只来得及刚刚伸直,就无法前进半分了。
你......你不是说不再行医炼药了吗?二长老捂着胸口,只觉得身上奇痒难忍,还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让人难以忍受。
连烈锦竟然给自己下毒!二长老右手感到一阵灼热,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指甲竟然已经被腐蚀了一半。
而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也越来越模糊,直至一片黑暗。
连烈锦忽然反手抽刀,瞬间将合葬横在二长老身前,脸上邪气四溢,是啊,一码归一码,我这是用毒而已。
观邪,你这小人!你不得好死。
二长老我是小人,可也比你这伪君子好上许多吧。对大师姐用刑,就是你提出来的。这毒,余下半生,你就好好享受吧。连烈锦森森然地冷笑了一下,说道:
叛徒的下场,咱两都一样嘛。不过,我这兴许还能治好。你这双招子,就别想了。
还有,感受一下身处寒冰里的刺骨阴冷吧。往后,你星力尽失,每到阴雨天,你身上每一处穴道都会犹如冰锥扎入般疼痛。
这就是你这个叛徒的下场。桂齐国的秘密星术,能够成功造出那么多怪物。那里面就有你提供禁药的缘故吧。
在斗极山攻击高璟奚的那四个青面老者,便是由二长老提供的禁药,一手造就的。
二长老跪倒在泥地里,不甘地咆哮,却久久无法站起。连烈锦快意一笑,再回首面对着星药门的方向,定定站了半刻。
她右手抽刀,搭在肩上,缓缓往北边走去。
那是,去冀州的方向。
第100章 连烈锦,你过分!
卫莞儿, 你......二长老半跪在泥地里,恨恨地看着卫莞儿,眼里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卫莞儿神色冷漠地看了眼二长老, 二长老脸上立马有了种噤若寒蝉的味道。她撇开小萝卜的手,朝着连烈锦的方向, 追了过去,观邪, 你要去哪里?
去我该去的地方。
你真的不要师傅, 也不要我了吗?卫莞儿想上前拉住连烈锦的衣服, 却始终没了那勇气。你何苦非要废了你的眼睛?
我不是按着江湖规矩来的吗?况且, 欠人家的, 总得加上利息一起还了。离开门派,还带着身本事,徒惹他人忌惮。连烈锦朝小萝卜招了招手,你先回长雍去把观邪居改叫一刀居, 把银子给星药门结干净了,再重新找药材的供应源。
观邪, 你以为无法炼药之后,就无人忌惮你了吗?
我心安就好。连烈锦一路走到驿站,随手拿出些散碎银子, 买了三匹马。
师姐, 我只是很失望。你和师傅曾经是我最重要的人。在你们心中,希望我成为如何如何的人, 偏偏不是我成为我自己。连烈锦颇为轻松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七公主呢?
她不样,连烈锦心里阵愧疚,喃喃自语道:殿下她,她懂我。
观邪......
如今, 我不炼药了,还可以做别的事。这次,就此别过吧。连烈锦拿起缰绳,翻身骑在黑色的骏马上,突然对卫莞儿说了这么句话,让她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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