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混不吝的顧年,唯一畏懼的人也就是許暮生。
被他這一喝,腦子還急著亂著,身體卻是不由自主停下來,一臉委屈地看向對方,嚅囁著開口:「暮生哥,你怎麼也眼睜睜看著江漉跟李君馳比賽了?」
許暮生道:「他主動要去的。」
顧年道:「他是外地人,不知道紅葉山盤山路有多危險,你們還不知道麼?你們這是讓他去送死!」
許暮生慍怒道:「別胡說八道!」
顧年也驚覺自己說錯話,趕緊轉口道:「暮生哥,這真的太危險了!不行,我不能讓他比。」
他走到超跑旁,正要上車,卻被李君馳幾個跟班攔住:「哥們兒,比賽馬上要開始,別搗亂哈!」
顧年急得就要跟動手,然而剛揚起的拳頭,在半空被人攥住。
他轉過頭,看向暗沉的光線中,許暮生一張面無表情的冷峻臉,支支吾吾開口:「暮……暮生哥。」
少年雙眼通紅,是急紅了。
許暮生罕見地有些不耐煩,將他的手狠狠丟開,因為力度過大,顧年甚至微微踉蹌了一下。
「顧年,別添亂,江漉現在需要百分百的注意力,你不要影響他。不然——」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兇狠,「我會對你不客氣。」
顧年驚愕地望著他。
在他眼中,許暮生雖然冷淡疏離,但也一直是溫文爾雅的,從來沒有過半點狠厲,但眼下的他說這話時,卻有著自己從未見過的戾氣,以至於他都有點被嚇住。
不是從前因為喜歡他而有的畏懼,而是真正的畏懼。
顧年老實下來,不再嚷著要上去阻止比賽。
許暮生看也沒再看他,轉身看向上方山頂。
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沿途路燈亮起,但也只灑落一片昏黃的光,勉強將這盤山路照亮。
一行人已經抵達山頂。
從上下看,只看得到模模糊糊的影子。
許暮生微微眯起眼睛,試圖看得更清楚一點。
每一個黑影看著其實都差不多,但他就是能認出誰是江漉。
就像幾年前,他回到江城,第一次見到他時,就立刻認出人來。
此時山頂的江漉,正坐在摩托車上,仔細檢查了下頭盔,又看了眼旁邊包括李君馳在內的三人,都是要一起比賽的。
這陣仗他不陌生。
為得就是跑不過時,可以互相配合,一個人專心比賽,其他人專心給對手使絆子。
以前為了錢去參加地下賽車,遇到過比這更誇張的,對方直接五個人。
而且當初的路,比這裡更窄更陡峭。
但畢竟許久沒玩過這種高風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