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子沒了就當衣服、配件,還有房屋祖產,再不濟,還能把人拉出去賣了。
朝廷雖禁賭,但屢禁不止,每每收繳一回,下回他們就能換個方式捲土重來,十分頭疼。
秦放鶴皺眉。
若果然如此,回到縣學後最好敲打敲打陳嘉偉。
倒不是濫好人,實在是這一批里已經出了個沒臉的郭騰,若再鬧出什麼醜聞,大家都面上無光。
「回頭你們再巡街的時候,多留意著些,若果然不幸事發,先把人扣下,儘量不要鬧大。」秦放鶴向秦猛簡單描述了陳嘉偉的長相。
「哎!」接到任務的秦猛一口應下,恨不得現在就沖回去盯人。
一行人多,齊家的馬車又舒服,說笑間也不怎麼覺得累,中午找地方略歇息一回,人和牲口都吃喝過了,便再次啟程。
抵達白雲村時,金烏西墜,暮色四合,各家窗戶縫兒里都隱隱透出來橙紅色的光暈,路邊草叢裡蛐蛐叫聲此起彼伏。
有狗子叫了幾聲,秦猛過去「嘿」了下,狗子見是熟人,便不叫了。
太晚了,秦放鶴不願意打擾鄉親們休息,且自己也累了,懶得交際,便囑咐秦猛和秦山悄悄家去,不要聲張。
如今正是不冷不熱的時候,不用燒炕,齊振業和秦放鶴睡一間,阿發阿財也不必外頭去,只在小廂房內擠一擠也就是了。
眾人都累得狠了,胡亂洗漱過,晚飯都沒吃便囫圇睡下,一覺天明。
次日眾人聞訊趕來自不必說,秦放鶴帶著齊振業去拜訪了老村長。
老村長行了禮,眯著眼睛看了會兒,「哦,不是上回的孔老爺!」
孔老爺!
齊振業就斜著眼睛瞅秦放鶴,陰陽怪氣道:「感情餓就是撿人家剩下的吃……」
飯是孔老爺吃過的,屋子也是人家睡過的!
齊齊委屈,齊齊要說!
秦放鶴裝聽不見的。
什麼亂七八糟!
家裡一直有村里人照看,尤其杏花嬸兒,每天來打掃一遍,桌椅板凳俱都抹得鋥亮,七、八隻雞鴨也餵得飽飽的。
原本秦放鶴是說下的蛋都給他們娘兒們吃,但杏花嬸子只每日留了一個給兒子秦松,剩下的都好生保存,五天一回去鎮上賣了,換的錢都攢下來。
差不多每天能攢兩個雞蛋,一共是六十二文,都用藍印花小手帕包著,裹得整整齊齊,擱在秦放鶴平時用的小匣子裡。
秦放鶴拿著這包銅板看了會兒,什麼都沒說,又原樣放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