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探病結束,病人挺精神的。
高程傻了,在後面扯著破鑼嗓子喊:「秦兄,秦兄且住,那,咳咳,那畫線之法……」
就這樣,秦放鶴意外多了個比自己年齡還大的迷弟。
高程開始對秦放鶴圍追堵截,每天一大早就收拾齊整跑去他宿舍門口,一改當初的囂張,彬彬有禮地敲門。
「咚咚咚」
「秦兄,今日陽光明媚,不如做題吧!」
「咚咚咚」
「秦兄,今日細雨霏霏,不如做題呀!」
「咚咚咚」
「秦兄,今日初雪皚皚,不如做題啊!」
「那廝簡直比山下公雞打鳴還准!」與孔姿清圍爐小聚時,齊振業第無數次抱頭崩潰。
他都記不清自己上回睡懶覺是什麼時候了!
算術那種玩意兒有什麼好玩兒的?
他看了就頭疼!
孔姿清扯了扯嘴角,又看秦放鶴。
後者正埋頭剝柚子上面的白絡,頭也不抬,「是塊偏才。」
不得不說,高程在數學方面確實很有天分,若生在現代社會,好生培養,或許也是個能沖一衝奧數的苗子。
之前高程尚且有所收斂,如今意外遇見秦放鶴,知己難求,瞬間就放飛了。
朱先生就不止一次在課堂上抓到他擺弄算籌!
不是同類人真的很難理解這種感覺。
至少秦放鶴能看得出來,高程讀書只是讀書,但研究數學時,是真的快樂。
不過時下算學畢竟不是正道。
便如之前秦放鶴寫話本,之所以不大肆宣揚,皆因若一個人功成名就後,偶然被人得知還能寫一手好話本,世人會贊你廣涉獵、有雅興。
但若話本子早於成名宣揚出去,哪怕日後有所成,世人也只會嘆:都是雜學分了心,若當初一心做學問,必然更上一層樓。
秦放鶴私下找高程談了一次,後者倒是聽進去一些,至少開小差不擺在明面上了。
轉眼來到天元二十五年,陽春三月,殘冬也只剩了一點尾巴梢兒,孔姿清正式外出遊學,秦放鶴等人都去送了。
這年月,外出遊學風險極大,不乏出門之後便再也回不來的。
孔姿清曾見過荒年慘劇,曉得人性之惡,自然不敢怠慢,足足帶了十多人隨行。
他一走,秦放鶴可聊的朋友、可去的地方便去了一大半,也有些懶怠,便轉身投入到學術和資料分析上。
同時,「秦體」在章縣文人圈子內迅速流行開來。
起因是秦放鶴連續兩年在白家書肆發行的選本中挑大梁,每次投的幾篇文章中,秦放鶴都有意識地使用了不同的風格,有符合主流審美的華麗之風,也有他特有的綜合了時下潮流的變種「首先」「其次」「再次」幹練之風,以防日後科舉考試中自己風格頻繁變化,惹人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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