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哆哆嗦嗦比了個手指,「十五了。」
老漢一愣,旋即明白了渾家的意思。
他們原本上頭還有一兒一女,可惜都沒養住,如今活下來的,也只這麼一個小女兒。
這個年紀的鄉下孩子,其實早該開始相看了,奈何家裡太窮了,還有個病人……
老嫗又掉了幾滴淚,指了指外頭。
老漢乾裂的嘴巴開開合合,喉頭亂顫,看看渾家,再看看自家女孩兒,終究是哎了聲。
另一邊。
眾人用過晚飯,又要燒水洗漱,因只得一間炕房,便給秦放鶴和齊振業住,剩下幾個都在柴房湊合。
又安排了人輪值,以備不測。
卻說那一家三口難得見了點油水,吃了個飽,身上有了力氣,便要為他們燒熱水。
秦猛和阿財本想去提,不曾想那姑娘卻提前一步,自己拎著大半桶熱水來敲門。
齊振業正和秦放鶴說話,聽見動靜,問了是誰,便去開門。
他接過少女手中的木桶,又道謝,卻見對方只是站著不走。
「有什麼事麼?」
那姑娘站在原地,兩隻手死死攪在一起,關節都捏得泛白,好似在下什麼艱難的決定。
「怎麼了?」秦放鶴隱約察覺到不對,才要穿鞋下炕,卻聽得齊振業嗷得叫了一嗓子,然後一把捂住自己的嘴,連滾帶爬衝進來,如避蛇蠍。
早有阿發等人聽見動靜,俱都提著棍棒跑來,就見秦放鶴站在門口沖他們笑著擺手,「無妨無妨,是你們老爺見了耗子,嚇著了。」
眾人聽罷,不疑有他,俱都鬨笑一回,散了。
「對了,八哥,」秦放鶴叫住秦山,「你去請那老丈來,我們同他打聽點事。」
秦山麻溜兒去了,卻發現那老漢神色明顯不對,聽說那邊叫他,兩條腿都軟了。
可十一郎又說沒事,秦山想了下,到底沒有追問,親眼看著那老漢過去後,便也回到柴房。
那邊阿發等人卻也覺得有古怪,奈何主人都說無事了,他們也不便說什麼,只不敢安睡,各自捏著傢伙,準備再有什麼便衝過去。
卻說那老漢眼見有人來叫,便知沒成,哆哆嗦嗦過去後,一進門就跪下了。
那女孩兒正跪在地上,捂著臉無聲哭泣。
她不想這麼做的,可是爹娘竟要跪下來求她……
秦放鶴坐在唯一的凳子上,面無表情,而驚嚇過度的齊振業則驢拉磨似的,一個勁兒兜圈子,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見老漢來了,他上前一步,指著對方低聲罵道:「你也是當爹的,怎麼叫自家女孩兒做,做這樣的事!」
他也有閨女,方才把自己代入進去想了想,讓自己的女兒伺候兩個來的陌生男人,簡直要瘋掉。
要不是他反應快,方才直接叫喊起來,這姑娘這輩子就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