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原本有兩個說書人,此時都知道接下來的話不是他們能聽的,悄沒聲退了出去。
「回閣老,剛走不久,是先回了趟家又走的,看方向應該是白雲港口。」心腹恭敬回道,「因白雲港非陛下或太子印信不得入,且巡防甚嚴,故而小的們無法靠近,只能遠遠瞧著。不過那車轍頗深,又用兩匹馬拉著,想來車內不止一人,或另有重物,但究竟還有什麼,卻不得而知了。」
白雲港是完全由朝廷掌握的官方港口,並不對外私用,秦放鶴忽然去那里,一定是朝廷的事。
但會有什麼公事,是自己這個首輔不能知道的?
「工研所和農研所那邊可有消息?」見胡靖沒說話,尤崢開口問道。
胡靖升任首輔之後,六部尚書的職位也重新進行了調整,現在是柳文韜掌管工部,而秦放鶴本人曾長期擔任工部侍郎,風評極好,多有心腹人脈,說工部算他半個娘家也不為過。
如今兩人又穿一條褲子,秦放鶴對工部的實際掌控力和影響力仍不容小覷,由不得尤崢不多想。
來人搖頭,「柳府老太太這幾日偶感風寒,叫了太醫,上下皆閉門不出,也不見客,未曾有什麼動靜。」
胡靖擺擺手叫他下去,就聽尤崢道:「自打秦放鶴遇刺,陛下便輕易不肯放他出城了,若果然有要緊公務,怎會沒有大隊護衛?且你我同在內閣,不可能一點風聲都聽不到。」
如今秦放鶴掌管兵部不假,但那可是白雲港啊,地位特殊,莫說區區兵部尚書,便是首輔,也不能想如何就如何。若果然要對外用兵,勢必要支會作為首輔的胡靖。
除非,除非天元帝單獨授意。
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不管用多少兵,都不可能一粒米不吃、一捆草不嚼,這些都要銀子,身為戶部尚書的胡靖總能聽到動靜的……
若非公事,就是私事。
但縱然陛下對秦放鶴再如何偏愛,也不可能允許他因私事而動軍港!
矛盾,極其矛盾。
二者之中,必有一條為虛。
胡靖捻須思索片刻,忽想到一事,對尤崢道:「不要坐以待斃,立刻讓你家女眷尋個由頭去伯爵府拜訪,勢必要見到當家主母!如果那宋夫人不在,則必有大事。」
他之前與董春便關系平平,如今與秦放鶴差著輩分,且政見不一,更無往來,貿然拜訪,未免太過生硬。
倒是尤崢一副老好人的模樣,縱然如今二人結盟,也未曾公然與秦放鶴撕破臉。
尤崢想了一回,「也罷。」
說著,他便喚來心腹,仔細囑咐說:「回去請夫人將上回御賜的鹿筋找一盒出來,再備上幾樣薄禮,讓她打發兩個有臉面的管事嬤嬤,親自去伯爵府請教做法……」
忠義伯爵府上愛吃會吃是出了名的,而幾位閣老這幾年重視保養也是放在明面上的事,偶爾得閒,幾位同僚私下也會借著討論此事拉近關系,秦放鶴沒少發表見解、貢獻菜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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