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孔姿清攏攏衣裳,放心了,扭頭對秦放鶴平靜道,「再多烤一刻鐘。」
齊振業:「……」
好麼,拿我試藥!
此時的紅薯非但小,而且口感也不如後世改良品種,但對秦放鶴而言,意義非凡。
烤熟的紅薯外皮皺巴巴的,好些地方已經與裡頭的瓤兒分離,輕輕一扯就掉。
趁熱吃一口,軟爛香甜,燙得直嘶溜,嘴巴和鼻子一齊往外猛噴白汽。
三個加起來一百五十歲的中老年人啃了半宿紅薯,又用油炸土豆塊拌狼牙土豆吃,睡意全無,不免說起政事。
「無疑自去翰林院,」秦放鶴問齊振業,「至於有嘉你,太僕寺和良牧署都夠資格……」
兩個衙門都是管牲口的,正好跟齊振業的過往和特長對口,比較方便他留京。
好歹也五十多歲快六十的人了,就別遠去了,老兄弟們都在這裡,也好彼此有個照應。
老了老了,還得人家操心,齊振業就有點不好意思,搓著手說:「你忙你的,我哪兒都成。」
養牲口跟養牲口的也不一樣。
太僕寺是養戰馬的,歸六部管,算是兵部比較重要的屬衙。而良牧署雖也有馬,但多是供皇室和達官顯貴們出行遊玩的普通馬,更多的還是牛羊豬等家畜,供應日常吃喝、祭祀。
前者更有前途,壓力更大;後者更輕快,但基本上一輩子也就到這兒了。
齊振業便是知道太僕寺的門不好進,所以才不想繼續麻煩秦放鶴。
聽他這麼說,秦放鶴就明白了,「好了,你不必管了。」
他操心別人,別人也操心他,自然要問他在內閣待得如何,與盛和帝相處如何等等。
秦放鶴也不瞞著,「當今性子軟些,自然不如先帝果決,不過和軟也有和軟的好處……」
這並非成熟不成熟,而是本性如此,就好像有人天生殘暴嗜殺,有人天生博愛眾生,到了七老八十也不會變。
天元帝在時,秦放鶴相對被動,凡事只能試探、引導,許多事不便施展。
但盛和帝不同,秦放鶴已經隱隱搶占了主動位,大部分時間都顯得更加乾脆利落,甚至可以說強硬。
而現在,透過孔姿清順利回京一件事便可隱約窺見,盛和帝似乎也漸漸適應了他的強硬。
這是一個好信號。
這種強硬是有節制的,也很有必要。
因為盛和帝的性格更平和,性子也更綿軟,如果給他太多自由,太大的選擇空間,反而容易瞻前顧後,受人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