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秦放鶴在悄然對這座王朝權力進行分割的同時,盛和帝也在嘗試降低「帝師」,或者說來日內閣班子對皇帝本人的影響力。
目前秦放鶴無法確定這一舉措的初衷是盛和帝見到盧實後回憶起曾經王朝被盧芳枝一黨支配的恐怖,抑或是自己近來的種種舉措讓他想要防患於未然,甚至也可能是剛才這對師生的談話過程中出現了某種不可調和的分歧……
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
盛和帝說這番話,對傅芝的打擊很大。
因為這幾乎等同於弟子面對面向恩師宣告:先生,您很好,但我並不打算讓我的子孫也這樣。
為什麼?
好,但是不夠好。
太毀滅性了。
以至於秦放鶴都不禁對傅芝生出一點微薄的同情。
有同情,但不多。
因為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盛和元年正月十七,年假結束,盛和帝迅速通過了工部和兵部的預算申請,頒布了一系列人事任免,吏部也隨之送出去無數文書。
新的歷史終於開始了。
齊振業悄然進入太僕寺,孔姿清如願成為了新一屆翰林院掌院,隋青竹為吏部右侍郎,金暉也在一片譁然中走馬上任,正式成為新一任禮部左侍郎。
對此,趙沛曾提出過反對,但反對無效。
他旋即表示有點噁心,想告病假,然後被首輔當場駁回。
第278章 落定(十)
趙沛入閣,進一步拉低了內閣的平均年齡,但班子年輕化所帶來的無數好處之中赫然夾雜著一個弊端:連帶著逼近六十的卜溫和侯元珍,都不好請假了。
秦放鶴給出的理由非常充分:爾等正值壯年,孩子們也都長大了,正是不需要操心,可以百分百專注事業的大好時候,請什麼假?!
拿著朝廷的俸祿,肩負著陛下和百姓的期待,你們不覺得羞愧嗎?
趙沛:「……」
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卜溫、侯元珍:「……」
誰壯年?
莊子有雲,「巧者勞而知者憂,無能者無所求」,簡而言之,能者多勞。到了他們這種級別,手頭活兒的多少變相代表著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在朝廷內外的話語權,所有人都是寧可累死了,也不想被遺忘。
於是在秦放鶴的「壓榨」下,一度曾因為楊昭中風、杜宇威猝死所帶來的短暫的悠閒,驟然結束。
內閣所有人開始一起卷。
秦放鶴個人非常喜歡這種你追我趕的氛圍,但年紀排在前兩位的尤崢和傅芝多少有點受不了。
這人什麼癖好?
天下真的有人喜歡處理政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