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你能夠保證?」
「當然。」
希利亞沒有再說什麼,他向後躍去,仿佛沒有任何重量一樣地飄出很遠,如同柳絮或羽毛一樣輕盈地落在地上。那把手槍還被握在他的手中,只不過槍口不再指向任何人。當他的衣擺被甩開的時候,何遠可以看到,在他的腰間收著至少三把槍,衣擺內側則夾著許多極薄的刀片。
他現在已經不再害怕了。
無論故事講完以後要面對的是什麼,是滅口還是什麼,他都無所謂了。
「那你又為什麼要離開教團?」
希利亞已經從他的講述中確認了所有自己想要確認的東西,不需要他再把最後的那一點收尾講完了,無非是何遠的行動終於暴露,在倉促之下放火,趁著混亂匆匆逃離。他突然對何遠的心境變化好奇了起來。
「我其實沒有兌現自己的承諾。當時的大部分人都是沖我來的,如果他和我一路的話,更難逃脫。我們在那個時候就分開了,我也是又過了幾年,再次遇見他,才決定要跟隨他。」將隱藏最深的秘密也說出口了,何遠已經沒有任何不能說的事了,「這是前提。」
希利亞點了點頭:「沒錯,所以呢?」
「我差點沒認出他來。」
「整個人都變了,認不出來也很正常吧。」
「你說的對,我再一次看到他的時候,連詫異的情緒都沒能產生,因為我完全沒有認出來他是誰。」何遠按了按自己後腦的某處,這裡正是曾經植入視覺屏蔽裝置的地方,「就像曾經糊塗混亂之中順從收容所的安排一樣,我在和他聊了兩句以後,也跟隨他了。」
「他那時候應該挺缺人手的,否則不可能連你也收進去,你只是個普通人。」希利亞不帶感情地說出了一句很能惹怒人的話。
但何遠沒有生氣:「是啊。無論是能力方面還是別的方面……光看他意圖和過去的自己割裂開的行為,我就想不明白他為什麼還要來找我。」
「現在,教團組織已經迅速發展了起來,組織內的人才不少,所以你就在想,你不再那麼重要了,他或許會默許你離開?」希利亞說破了他的心思。這其實很淺顯,但他想不明白,何遠為什麼會認為自己還有脫離的可能?
又一次自我麻痹、自我欺騙嗎?
何遠沉默了。從希利亞的表情中,他已經猜到對方打算問什麼了。
「你不明白。」他說。
「或許吧。」希利亞也知道他想說什麼,無非就是必須給自己一點希望才能繼續活下去之類的。
「你不相信他所說的神使嗎?」他問何遠。
不料何遠聽到他的問題以後,那張原本只剩下麻木灰敗的臉上居然出現了一個格外生動的表情:
「難道你相信嗎?」
希利亞看著他的表情,竟然也跟著懷疑起了自己的理智……不對,他怎麼會被帶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