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了,柳原月聽清他口中的句子:「……伊醯伊醯, 室那室那。阿羅參、佛羅舍利。罰沙罰參,佛羅舍耶……」*
這句話恰好在恆行借給她的書中, 是《大悲心陀羅尼經》。
「他念的是《大悲咒》。」她對柯南低聲說道。
儘管兩人都是門外漢,也知道這篇咒文的功用——消除罪業、往生佛國,免惡死、得善生,乃至成就無量功德善法。
與他們耐著性子觀察分析不同,恆辨早已按捺不住,一路都想要找到恆思說個清楚。他不顧恆行的阻攔,直接衝到恆思身邊:「三師兄!」
喊完,他把那封攥了一路的信硬生生遞到恆思的眼前,向後者確認道:「三師兄,他們說你已經去過藏書閣,也看過師父寫的信了,是真的嗎?」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恆思停了誦經,卻仍閉著眼,反問他道。
他手上的動作不停,佛珠一粒一粒緩慢地划過他的掌心,木魚聲穩定地響起。
檀香的味道悠悠飄出,將這座古樸的大殿浸染於禪韻之中。
恆辨的語調抬高,不可置信道:「是又如何?」
他接受不了自己師兄這幅無所謂的態度:「三師兄,師父打算還俗之前,誰也沒見,只見了你!信上誰也沒提,只提了你!不管師父做過多少錯事,但他對你卻沒有一點壞心。你看到他的這些話,難道你就沒有一絲動容嗎?」
「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恆思語速緩慢,回答不變。
恆辨再忍不了,一把奪過他手中的佛珠和木槌,怒喝道:「夠了!」
他從來沒有一刻這麼惱怒過三師兄,哪怕是在知道他親手殺害了師父與師叔的時候,他也始終在想一些藉口去幫他找補,去說服自己這一切都是事出有因。
但在看到師父留下的最後一封信後,三師兄竟然還能冷靜坐在這裡誦經,這是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也許正如三師兄所說,他的佛性太弱,念過的經書太少,所修的的禪意太俗。
可大家的情誼不本就應該是最重要的嗎?究竟有什麼能夠輕易凌駕於這些之上?
恆辨想,他永遠也無法理解三師兄。這種念頭甚至讓他心中對師兄的感情全部化作了恨意。
他的臉上寫滿了痛苦與掙扎:「三師兄,師父對你那麼好,難道你就沒有哪怕一點的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