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胡亂破壞爆炸後的建築結構是很不理智的行為,但想到她一個人被困在漆黑的地方,他就不願意讓這樣的時刻延長哪怕一秒。
在這個不見光的石塊夾角,工藤新一的神情凝重,指腹緩慢而用力地摩擦著,他的掌心一片濕濡,是鮮血的觸感:「你受傷了。」
他的眼睛適應了這個亮度,能夠勾勒出眼前女生的面部輪廓,也看見了從她的額側流下的血液:「得先想辦法止血。」
可哪怕這裡是校醫院,這間是病房,他也只能找到一卷紗布,多的再也沒有。
空間的狹窄使得任何動作都顯得艱難,為了看清傷口的位置,工藤新一湊得很近,將紗布纏了一圈又一圈,確定包裹得足夠厚才將之咬斷,綁了個結。
「是我來得太魯莽了。」
少年的語調懊悔,他來的時候只想救她,只想陪著她,可到了這種時候,他又希望自己能夠在外面指揮救援,至少能夠讓她早一步被送上救護車。
柳原月握住他的手問:「工藤君這樣說,是覺得我撐不到警方救我們出去了嗎?」
他緊緊扣住她的手,語氣很兇:「別亂說!」
她一點也不被他嚇到,坦然自若地繼續說著一些少年一個字都不想聽的話:「不過,工藤君來之前,我真的想過,萬一我死在這裡該怎麼辦。」
「讓你不要亂說!」
工藤新一壓著音量,不想引來周圍石塊的再一次震顫,強調道:「你不會死!」
柳原月很配合,從善如流道:「好吧,那我們聊會天吧,不然我好像有點困。」
工藤新一覺得自己的心慌得快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但他卻不敢把這種情緒透露出來,竭力平靜著音調回答她:「你想聊什麼?」
她問:「現在是幾點?」
少年回想著自己離開地下室時電腦屏幕上的時間,又算了算跑過來的時間,估計道:「兩點多。」
「還有四個小時就日出了吧?工藤君又救了好多人啊。」柳原月的聲音很輕,沒有在這個話題上說下去,而是問他,「工藤君吃了解藥,是嗎?」
她見過他通過白乾的方式變回來,也知道這種方式能夠持續多久,總之,是不可能超過十二個小時的。
工藤新一點點頭:「嗯。」
「身體改變,肌肉和骨骼撕扯生長,會帶來劇烈的疼痛。」她的語氣困惑,還有藏不住的難過,「為了陌生人,為了一面之緣的人,還有……為了我,工藤君總是在為其他人承受苦難,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