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親之痛,他歷了兩回。鄭姬是早已死無葬身之地了,可有些人,卻還欠著他一回呢。
但見兩隻船就那麼漸漸離著遠了。
殺人的事總還得等月黑風高來做,此刻離著天黑尚有兩個時辰,他就把幽幽目光又調回到船頭立著的人身後。
「唉!怎的那隻船像是又遠了些。」
她今日未梳髻,散著厚重墨發垂著,只用一支素木圈子在肩下松松攏了下,青絲如瀑直接將她半個後背都蓋了。
因她十餘年男裝,發尾便只堪堪過臀下數寸,過腰封時,墨發依舊厚實,幾乎將半邊後腰都掩去了。
這麼從後背看去時,那纖薄孱弱的模樣,直若豆蔻未至的稚女。
鄭姬的衣衫尋常女子都穿不得,便勝在不盈一握的腰肢上。
自鄭姬逝後,父君可不止一回,同他幽怨嘆過,昌明宮就再尋不出第二個身段的美人了。
然鄭姬是服了息肌丸那類邪門藥,而眼前這人……他可記得,她從前縱馬遊樂,雖都是胡鬧,可那一日五頓的食量,也是令邯鄲酒肆的各家掌柜都歡喜期盼的。
美則美矣,他眸中熱意散退,眉心淡攏,禁不住要思量,究竟要吃多少苦,這人才能穿下那妖姬的裙衫。
下一瞬,少女偏身轉頭,纖腰弱肩之間,玉山被杏裳托起,圓融充裕,玉軟花柔朝他討好訕笑。
還不待那皓齒輕起,嬴無疾突然從她身上錯開眼,故作隨意地順了通下裳。——就這麼遠遠盯著瞧了會兒,他竟然就起了反應。
待少女旋身快步走近問了句:「嬴長生,你能不能告訴我,周使是不是就要入咸陽了,你不會真的要我在這地方待滿一個月吧。」
大野兔適時在她懷裡拱了拱,難耐灼熱瞬間游過周身,在她走近之前,嬴無疾豁然立起,背過身就朝畫舫二層行去。
起身之後,那處可疑的痕跡才被垂落的厚實外袍勉強掩了。
他想也不想地拋下句:「周人先使已來過,姬樵約莫後日入城,我有些乏,你自便。」說罷,就闊步朝畫舫內室行去。
第29章 登徒子
船頭的煦風不算冷, 兩岸湖景開闊怡然,俱是一派草長鶯飛的初春景象,遠處終南山勢起伏,依稀是一片青綠中, 夾雜著皚皚霜雪。
趙姝想問了數日的答案, 如今這麼輕易就得了, 她抱著灰兔立在船側,一時倒是有些沒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