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憂懼忐忑羞氖里,又添了層羞憤難堪。又自知理虧,她也沒有立刻掙動,只是繃緊了身子,瞥開眼死死盯著地上染血的甲冑,發力狠狠咬緊了唇。
她想說什麼,只是依舊沒有出聲。
一旦起了心動了念,再要波瀾平息,就並不是那麼容易了。
可他笑意漸消,眉宇里重又攏上凝重,甚至多了分不自在。
「若是旁人,怕早已經死了。」掌心緩緩由腰背撫上她發頂,他面上清冷遲疑同身上境況全不一樣,拆了簪,長指代梳再一寸寸揉回後腰。
動作是極溫存小心的,只目中漸有狂亂漾起,他意有所指:「姬樵能給你的,我亦能。小樂……你、何時能多信我一些?」
語調里竟似帶了分哀切,因著情動,尾音喘息無奈。
這般稱呼一起時,趙姝心頭狠狠一凜,身子不收克製得顫慄了記。
多少年來,她都在希冀著,有朝一日,她的小晦哥哥就能這樣繾綣親昵地擁著她,而不是笑若春風卻總是守禮隔閡地將她當作妹妹。
她仰頭朝他望去,在看清了那雙碧眸里的偏執痴意後,心底里或許早就裂開的縫隙一瞬間轟塌張開。
似是被他的目光牢牢吸附,她沒辦法移開眼去,本就殷紅的杏眸里水光搖動。
到底是異父同母的兄弟,他兩個相貌雖差得多,氣韻神態總有相似的地方。
呼吸交錯,她望著眼前這人,陡生一個荒謬可笑的念頭——在這人身上,她好像看到了自己過去的影子。愛而不得,深情到偏執。
這念頭一浮起,她倒沒有再驚詫迴避。
或許,內心深處,她早已是知曉的。
若非有情,就憑她一介客居無倚的質奴,怕是連墳冢前的草都三尺高了。
對無定前路的憂慮同過往的黯淡交織在一起,她被迫著撕開記憶,去面對那些久遠的深淵。
心潮起伏若游於水火兩端,甚至於,蓋過了連日來壓著的那樁事。
她的過去,說是深淵,絲毫不為過。
自母親故去,男裝作藥人,自幼時第一回 服藥痛得在地上打滾哀嚎時,她就知道自己絕活不過雙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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