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天,她頂著滾滾熱浪,樓上樓下跑來跑去的賣西瓜碗不累不辛苦嗎?可掙錢了呀,比在廠里上班的工人還掙錢,她當然就能忍下來。
換成這種天氣讓她去田裡拔草,不好意思,她跑的比狗攆還快。
馮雪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一言難盡地瞪她:「你可真是的。」
江海潮笑了笑,側頭下巴示意衛生間的方向,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我去年冬天去市裡的實驗小學,第一次用抽水馬桶,我不知道上完廁所要衝水。」
馮雪發出了「啊」的低呼。
江海潮笑容不變:「是吧,很可笑吧?可從那以後我就知道了呀。」
馮雪想問她這話是不是還有言外之意,可是超超已經憤怒地衝過來,滿臉委屈地控訴:「大姐,你倆還吃蛋筒!」
之前是誰說的?連冰棍都不許他們吃。
海軍和龍龍在旁邊,也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江海潮從善如流,理不直,氣也壯:「我們已經睡醒了,馬上出去幹活。因為不好意思叫你們,才在這兒等的。快點,自己去挑要什麼,買好了我們就去找家公爺爺。」
一下午的時間,馮雪都在回想江海潮的那番話。好吧,她承認她說的有道理,可為什麼她越來越感覺彆扭呢?
好在他們實在太忙了,忙到馮雪想糾結都沒空下來的時間。
下午跑樓賣完西瓜碗以後,他們又匆匆趕回出租屋,幫著婆奶奶一道準備晚飯。回去的時候,他們還特地去買了一趟塑料飯盒。家裡的只剩下那種裝西瓜的小碗了,用它給人裝飯,會不夠吃的。
縣中放學時,中午約好的那位初中生給他們帶來了四個同學,每人都是要10份蓋澆飯,再領一份免費的蛋炒飯。
加上海音那邊宿舍要的10份,今天晚上的生意算是好轉了。
婆奶奶的信心終於恢復,洋柿子她不打算拌上白糖賣,而是留著明天做柿子蓋飯。
不過大概是因為黃瓜味淡,做蓋澆飯不受歡迎,所以還是被她拍了做熗拌黃瓜拿到夜市上賣。
這回他們過去時,天依然還亮著,遠遠的甚至還能看到夕陽的紅光。夜市上的攤子也寥寥無幾,真正開始做生意的屈指可數。
江海潮把賣西瓜碗的任務分給了弟弟妹妹們,自己主要盯著滷菜攤子推銷熗拌黃瓜。
有人上前買豬耳朵,她就跳過去推銷:「阿姨,再來個拌黃瓜唻,這樣有葷有素搭配的好。」
當客人聽說這樣不小的一碗拌黃瓜只要5毛錢時,十之七八都買了。
滷菜攤的老闆一邊給人切滷肉,一邊樂得厲害,還調侃江海潮:「妹頭,我這給你拉生意了。」
江海潮笑嘻嘻:「叔叔,我們請你吃,還有西瓜呢。」
一大一小正說的熱鬧,有人過來看滷菜,眼睛都盯著鹵乾絲看了,突然間又想起來,扭頭問江海潮:「拌黃瓜還有吧?今晚吃點清爽的。」
滷菜攤子老闆臉上的笑立刻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