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硯也在靜靜看著她。
事實上,他心情不比陳熙平靜多少。
哪怕他早就確定一直都是陳熙偷偷來他家,送東西還曾照顧了他一夜,現在親眼看到,還是心緒翻湧地厲害。
白日裡,他上山本是想藉機同陳熙談一談,只是沒能尋到機會。
原想著,下了雨路不好走,她怕是要耽擱幾日再搬進城,就想再尋機會,只是下山的時候,聽到她跟夏二哥說明日她就要搬去城裡,他不想拖太久,就臨時起了個念頭,裝暈,誘她入局。
他自己其實也很不確定裝暈陳熙就會來偷偷看他。
他沒這麼自信也沒這麼自戀,但除了此法,他暫時沒別的辦法讓陳熙點頭承認。
之前當面詢問她都咬死不認。
他今天本也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
沒想到,陳熙居然真的來了。
驚訝之余,陸時硯心情還有些複雜。
聽到她翻牆跌落在院子裡的動靜時,他一顆心就提了起來。
本想坐起來,在她推門進屋時,就和她面對面。
鬼使神差的,他想看看,她今夜又會做什麼。
探他鼻息,看他死沒死,還摸他額頭。
她手覆上額頭那刻,他整個人都繃緊了,心情也更加複雜,他猶豫了。
但在她要走時,他還是伸出手抓住了她。
哪怕是從屋裡追出來時,他也是想著直接抓住她,看她還怎麼否認。
但看到她驚慌失措地沖向大門口,沒能打開被他特意鎖上的大門後,又撲向院牆,撲騰著往上爬,陸時硯突然生出些許悔意。
尤其是在她摔了一次又一次,那片院牆又高又沒處借力,再撲騰她也爬不上去,他沒忍住咳出了聲。
見陳熙轉過身,只靜靜盯著自己,也不說話,就直勾勾盯著,熟悉的無力感瞬間襲來。
陸時硯氣息凝滯片刻,見她確實沒有開口的打算,稍稍斟酌,正要主動開口,一張嘴,卻先咳了起來。
咳得不嚴重,但也一直咳著。
本想裝啞巴的陳熙不自覺皺眉。
十八娘不是說夏二哥給燒了幾天竹子水,咳嗽已經好多了麼?
她突然想到白日裡他本也好好的,就是吹了風,才突然暈倒,折騰一通,這會兒怕不是夜裡太冷,喝了涼風了吧?
再看他身上的衣衫,陳熙皺著眉頭道:「夜裡這麼冷,你出來做什麼?還不趕緊回屋。」
把他趕回屋,她就可以翻牆跑了。
陸時硯咳嗽確實緩解了不少,這會兒之所以咳起來,是剛剛怕陳熙跑了追出來時跑得太急被冷氣嗆的。
聽到陳熙這話,他怔了片刻,止住咳,朝她看過來:「夜裡這麼冷,你來我家做什麼?」
陳熙嘴角動了動,又不想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