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正低著頭,安安靜靜吃燕窩的陸時硯,眼角餘光看到陳熙終於轉過了身,他緊繃的神經,這才放鬆下來,同時在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確實很聰明,也很機敏。
以後在她面前,說話做事要更注意才是。
「你前些天,看得都是些什麼書?」陳熙倒了碗熱水,坐在床前捧著喝。
陸時硯吃燕窩的動作停下,等了片刻,才開口道:「看了許多,都是之前學堂學過的,只是不同先生的批註釋義。」
陳熙也不太懂,但聽他這麼說,心裡也有了譜,她點了點頭:「哦。」
話落她四下看了看:「怎麼沒看到書?」
陸時硯抬眼看著她:「同人借來的,聖賢書得來不易,總要快快看完,儘快還給人家。」
陳熙挑眉:「所以,你就是因為想著快點把同別人借的書看完了還回去,才夤夜苦讀,病得這麼重?」
陸時硯沉默了好一會兒,輕聲道:「是我大意了。」
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歉疚和懊悔。
陳熙簡直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陸時硯此番行事。
她想說他些什麼,但看著他蒼白的臉和懊惱的神色,責備的話她也說不出口了,半晌,她輕嘆了口氣道:「以後多注意點吧,讀書再重要,能重要得過性命?」
她這次沒再說身體健康,而是直白的說到了性命。
因為她覺得,陸時硯這個人,骨子裡就是個固執的,倔起來啥大道理都是白搭,直白點更簡單明了。
「嗯。」陸時硯點頭:「以後不會。」
話落他又道:「這次,多謝你。」
陳熙正要擺手說不用這麼客氣,陸時硯緊接著又道:「若不是你,我性命難保,你救了我一命,此番救命之恩,我牢記於心。」
「哎……」
陳熙被他這話,驚得直接站了起來:「什麼救命之恩不救命之恩的,你可別這麼說,哪有這麼嚴重,我不過就是請了個大夫,你福大命大,壓根沒到性命不保的份上,可別這麼說,我可當不起!」
救命之恩,太大了,她確實承受不起。
「你不用急著否認,」陸時硯也直白道:「事實就是如此。」
陳熙:「……」
陸時硯看著她繼續道:「就算你否認,在我眼裡,也是你救了我一命。」應該說是兩命,只是之前,他一直不確定她的目的,並沒有當面同她說開,現在再提及,倒有些刻意和難堪,他一直都記在心裡。
「你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陸時硯又道:「救命之恩,我一定是要報的,你認不認,我都是要報恩的。」
陳熙臉色都變了,她怕的就是這個。
但很快陸時硯又說道:「但你放心,我報恩歸報恩,肯定不會讓你為難,也不會讓你難做,目前的我還沒有能力報答這份救命之恩,但我會記著,等我有能力報答的時候,肯定要報答你。」
陳熙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