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硯又看了眼陳熙,這才往後退了一步:「謝謝你的月餅和螃蟹。」
陳熙擺擺手,笑得十分大方:「客氣了,不值什麼,中秋節快樂,拜拜。」
她一個不注意,把現代用語都說了出來。
但她這會兒醉了,明月和陸時硯雖然都沒聽懂這句『拜拜』是什麼,也沒有懷疑什麼,只當是她的醉話。
「節日安康。」陸時硯回應了她一句。
起風了,一陣陣刮過的時候,透心涼。
陸時硯對明月道:「快扶她回屋吧,我走了。」
明月一邊扶著東家,一邊端著螃蟹,還要去關門,也顧不得跟陸時硯多說什麼。
陸家大門關上後,陸時硯又站了片刻,聽到陳熙正在跟明月狡辯:「你放開我吧,我真的沒有喝多,我就喝了兩杯……」
明月正好聲好氣哄她:「是是是,沒有喝多,我就是想扶著你,讓我扶著你吧……」
聲音漸漸低了,也聽不太清了,陸時硯垂眸笑了下,這才拿著兩只熱乎乎的大螃蟹,轉身回家。
夜涼如許,陸時硯坐在油燈下,慢條斯理吃著已經涼了的大螃蟹。
小黑狗聞著腥味,一直在主人腳邊打轉。
陸時硯偶爾會扔給它一條螃蟹腿,讓它自己啃。
秋穠露寒,臨近子時,突然變了天,濃雲遮蔽明月,狂風四起,陸時硯起身去關被狂風吹開的門窗時,朝外頭看了一眼。
明日怕是有雨。
這麼一想,他突然有股壓抑不住的激動。
雖然知道陳記要到三天後才開始重新營業,但他也不確定陳熙回不回提前回城中新宅——畢竟村裡的房子太小也太破舊。
但下雨的話,至少她明天肯定是不會回城的。
重新躺會床上後,陸時硯想起了去年這個時候。
那會兒,他重病難起,已經抱了死志,是陳熙把他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的。
想到當初她總是半夜來他家照顧他給他送東西,陸時硯就忍不住笑起來。
只是,被他抓到後,她就再也沒有偷偷來過了。
而他也再不能感受那種喜悅感。
現在想想,他當初既然已經確定了來人是她,又為何非要抓她當場,逼她不得不承認呢?
平白少了這麼多歡喜。
陸時硯在心裡嘆了口氣。
若真要重回那個時候,他還是會選擇抓她當場,緣因一開始他並沒有對陳熙動情,不僅沒動情,還對她充滿警惕和戒備,懷揣著惡意去揣摩她的一言一行。
但認真想想,並不算他的錯。
他那會兒並不知道,她並非是原來的那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