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言哥兒,阮瑤清募的一頓,也不知道兄長此番可會隨著戚王一同回京。
對於菱星的話,阮瑤清皺了皺眉頭道:「菱星,往後這話莫再說了」
聽阮瑤清言語,菱星默然嘆了一口,見她打了個寒顫,立時起身將半開的窗牖關上,屋內窗沿下有隻正開的梅花,花蕊微黃清香四溢,阮瑤清累極了,頭昏沉的又側躺了下去,呼吸微沉,伴著她愛的梅花香緩緩睡去。
徐元白仍然盤旋在她身側,見她側躺露出的半面嬌顏皆是疲憊之態,幾日的操勞眼瞼下是青色一片,微閃跳躍的燭光落在她面上竟無端溫柔,他不自覺伸手想去撫摸,卻再碰到她臉頰時落了個空,忽然想起自己臨出宮時下的那密詔,心裡咯噔一下,眼神複雜的看了眼熟睡的阮瑤清,飛騰起身子往屋外飄去,直奔著御書房去。
往日裡的御書房常常燈燭一亮就是一夜,旰食宵衣不眠不休,而今日,此刻的御書房卻只攏在黑暗中,無一絲亮光。
他揣著心事,四下瞧了一眼便尋到了地方,飄向了擺在側面的小案牘前,伸手就想打開最下方的抽匣,奈何手剛觸摸到卻是摸空了。
他又試了幾回,雙手都無法觸碰到抽匣,無奈感油然而生,是了,他早死了,目下他只是個虛無的魂魄而已。
他焦急於抽匣里的那道密旨還在不在原處,奈何無能為力,但見抽匣處無打開痕跡,到底是鬆了小半口氣,只要那東西不落到阮氏手上,便好,便好。
只要還未到她手上,她便能死心塌地的為他大宣的江山坐鎮,眼下的徐元白便當真如此所想。
他哪裡知道,自他剛離開未央宮,阮瑤清便被人叫醒,來人正是菱星,她手裡捧著從何公公那處送來的密函,這何公公正是服侍徐元白身側的貼身總管太監,此刻他卻匍匐在地跪在阮瑤清面前。
阮瑤清有些癱軟的拿著那密函,眼神在燭光閃閃的夜裡格外清明透亮,她看著何厚,靜默半晌才道「那人死前可說了什麼?」
何厚匍匐在地搖頭答道「那黑衣人反抗激烈,身手極高,趕來的御衛怕出了亂子讓他逃了皆是下了死手,沒能留下活口問出一言半語。」
他們夜巡時發現這人從宮宇南腳翻出,那位置正是陛下的御書房,何厚深知重要性,從死去的黑衣人中搜出一密函便馬不停蹄的送到了未央宮。
阮瑤清拿著那道密函,手細細摩挲了半晌,料子與手感猜測應是皇帝的聖旨,只是未裝裱樣,該是未來的急發的,說來她也挺好奇的。
她沒在問何厚一句,低頭看向手中的東西,掀開包在外頭的那團粗糙黑色布料,果不其然,裡頭是金織的綾錦,她默默打開,低頭看去。
待她瞧清聖旨所擬為何,面目忽而蒼白,眼神滿是不可置信,泛白的唇微微顫動,細指抓著那金綾竟是泛紅,忽而便見她掀唇長笑了一聲,竟是咳了一聲,吐了一口鮮血,那血染紅了金折,接著便聽著未央宮呼喚的聲音,阮瑤清又昏迷過去了。
又是一連幾日的下雪,這般大的雪,似蒙城的霧,積蓄已有一兩尺高,腳踩在上頭,必然留下一道深深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