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玥身子踉蹌一下,連忙用刀低著黃土,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她呼出一口濁氣,感覺整個人像是從水池裡撈出來的一樣,衣服早已經濕透,鬢間的頭髮也濕漉漉地黏在臉上,混雜著傷口流出來的血液,黏糊糊的。
她的雙手震得發麻,沒有力氣再拿起刀,耳邊也是嗡嗡作響,是體力耗盡後的極致疲乏。
很難受。
炎拾的精神力威懾自周身張開,不遠處衝撞過來的三目獸齜著牙停下,最後不甘心地離開。
時玥腿一軟,便往後倒,但是就在這時,身後的男人已經迅速上前。
她後背輕輕撞入他懷裡,腰間也多出強有力的胳膊,穩穩將她扶住。
她順勢將頭也往他身上擱去,微仰著頭看著天邊黑幽幽的一片,感覺全身肌肉在這一刻漸漸開始放鬆。
沒有他在身邊的話,她是不敢這樣肆意地揮霍體力和精神力。
她挺慶幸自己那天去了索爾森雪谷,又去垃圾堆里撿來機器人,要不然怎麼能遇上他呢?
「把治療藥吃了。」炎拾扳著她肩膀,讓她轉過身,自始至終還承受著她大半的重量,怕她一不小心就癱軟在地上。
瞥到那白皙的左臉橫亘的傷口,他神色愈發緊繃,仿佛受傷的是他自己,不過,如果是他,他不會把這種傷放在心上。
時玥聽話的撕開那一管如同營養液一般的治療劑,一股糖精似的藥水吞進肚子,她便感覺本來火辣辣的傷口只剩下一股癢意。
這藥還真的挺管用。
兩人維持著這個姿勢,半晌沒動,時玥微微緩過來,開玩笑道,「鬼藤沒有了,我們這算不算是把這煉獄的難度給打下去了?」
頭頂上傳來男人喑啞克制的嗓音,「是你打的。」
今天之前,他也跟所有人一樣,不知道鬼藤原來只有一株,她感知到鬼藤的要害,並且能擊中。
她卻還是有些苦惱,「我算著呢,我才堅持了二十分鐘,還是在全力動用精神力的前提下,十四頭三目獸,比我上次在遊戲裡殺的還少。」
他手掌握在她手背上,將她的刀收起,緩緩道,「不一樣。」
她向來分得很清楚,遊戲和煉獄。
她的心思很純粹,她不是痴迷於遊戲,她想要的從來都是能跟其他人一樣,可以進入煉獄,哪怕沒有收穫。
她不想被當成異類、廢物,被排斥在所有人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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