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最後提議,讓時玥轉院,去接受更全面的檢查。
心力衰竭可不是小問題,當天時玥就被轉到仁康醫院,據說這裡有全國最厲害的心臟外科專家。
時玥一看這架勢,就知道自己的情況可能比想像中要嚴重。
新的病房裡,時玥靠著床頭,小心喝著粥。
虞母在一旁坐著,時不時囑咐她多吃點菜。
時玥沒有胃口,但是還是強迫自己喝了一碗。
要不然卓陸回來看到,該哭了。
虞父站在窗口那邊,像根木頭一樣杵著,從時玥醒來到現在,他還沒有跟她說過話。
時玥也是第一次見他這樣,沉默,佝僂,挺拔森嚴的松樹被打蔫,深深陷在內疚的情緒中。
虞父察覺的視線,抬頭看向她,嘴角抽動,才終於開口,「玥玥,是爸爸害了你。」
時玥坐起身,看著他一會兒,搖搖頭道,「爸爸,我不是說了嗎,我本來就這樣,只是現在惡化了而已。」
虞父張了張嘴,「阿越說得對,我古板,又愛發脾氣,什麼都不懂,還要處處管教人……玥玥,以後爸爸哪裡做得不好,你直接跟我說,別憋在心裡。」
虞母聽了,說道,「你總算肯承認自己這些毛病了?」
虞父沉默。
這半天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他不斷反思自己那大半輩子。
殺伐果斷,手段鐵血,奉行嚴苛的家規,也讓他變得一意孤行,對晚輩有著極強的掌控欲。
阿越其實喜歡藝術,但是他非讓他從軍,後面轉為從政。
玥玥身體不好,他對她降低要求,但是也從來不允許她忤逆自己。
她為了魯仁喪失理智,還試圖跟人私奔的時候,他真是氣壞了,所以一手促成她和卓陸的婚事,根本聽不進去任何勸解。
某種程度上,卓陸也是被強迫的。
虞父在這大半天裡,發現自己從未真正善待過身邊的人。
時玥拉一下虞母的手,欲言又止。
虞父抬眸,說道,「玥玥,你想說什麼就說吧,我……我聽著。」
往常都是虞父訓斥人,點著名字把人罵得狗血淋頭那種,此時此刻,他的姿態放到平生最低,準備聽女兒的教訓。
時玥這才鼓起勇氣,問道,「那爸爸,我還能繼續買股票嗎?」
虞父:「……」
虞母也愣一下,掩唇笑出來。
轉頭她推一下木頭人似的虞父,「玥玥問你話呢。」
說起這個,虞父面色比剛才更加嚴肅,他點點頭,「是我的錯,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不該插手的,玥玥,你想做什麼就做,錢不夠的話,我給你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