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來的速度很快。
還是上次那位, 唐淳特意和他簽了保密合同,就是為了方便給柏文宴這種危險主角療傷。
醫生進來的時候只看見唐老闆背對著門口坐在沙發上, 懶洋洋翹著二郎腿,拿著手機有一下沒一下的刷著。
再走近一看,發現唐老闆前面還跪著一個男人。
看清男人由於近乎昏厥而低垂的臉後, 醫生差點驚掉下巴。
這不是昨天那個傷患嗎?!
唐淳注意到有人靠近的腳步聲, 抬頭看了一眼, 又低下頭繼續刷著手機說道:「給他重新包紮一下, 麻煩了。」
醫生連聲說「好」, 很快放下診療箱察看傷者情況。
除了肩膀處的傷口重新裂開,柏文宴身上其他地方細細麻麻的小傷疤和淤青都加重了。
醫生看得莫名頭皮發麻,但又不敢多問。
表面上看起來唐老闆確實是個和善的人,醫生初次見到他的時候,還一度以為自己找到了好相處的僱主。
直到第一次接到電話, 也就是昨天, 這位好相處的僱主讓他來別墅診治。
鬼知道他冒著夜雨趕來,一進門看見地板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的時候,視覺神經和大腦皮層受到了多麼猛烈的衝擊。
沒想到今天又見到這麼刺激的場面。
醫生仿佛能預想到以後這種情況會經常發生, 突然倍感後悔早早簽了一年的契約合同。
為了方便脫掉衣服重新上藥, 醫生擅自解開了柏文宴手上腳上的繩索,邊解邊小心翼翼觀察唐淳臉色。
好在唐淳一直沒吭聲。
昨天裹上去的紗布已經被血水膿水污得不像樣了, 醫生給他換了新的,又把人扶到沙發邊邊靠著休養。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扶到沙發上……完全是參考了昨天唐淳把人晾在地上的舉動。
做完這些,醫生就飛速收拾東西離開,根本不敢回頭多看。
別墅再次回到寂靜。
空氣間只剩下唐淳偶爾換坐姿發出的沙沙響聲和柏文宴微弱的喘息聲。
興許是折騰了一上午,加上傷口疊加,柏文宴累得不行,直接昏睡了過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別墅已經到處亮起了燈,屋外一片漆黑。
唐淳好像很不喜歡陰暗的環境。
從滿牆的落地窗就可以看出來,這裏白天光線充足,晚上則會到處亮燈,恨不得把整棟別墅都映得恍如白日。
柏文宴略顯艱難地站起身,靠著沙發睡了一下午,骨頭都要散架。
他動作緩慢地試著伸了伸筋骨,環視一圈,沒找到唐淳的身影,卻注意到了不遠處地板上殘留下來的血跡。
早上他答應過唐淳會把那裡清理乾淨,自然是不會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