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低沉的音色重新響起:「可有問清楚是哪裡的宮人?」
梁九功回:「是純親王身邊伺候的。」
皇上默了默,依舊不當回事,「既是受了無妄之災,就賞些……」
話還沒有說完,旁邊忽的撲過來一個渾圓的小身子,力氣不大,卻十分執拗,抓住他的袖口輕易不肯放下,使勁搖來晃去,弄得皇上身形也不穩了起來。
他伸出另一隻手攏住長子,不叫他從自己腿上滑落下去,清雋眉眼寫滿耐心,低聲問他:「何事?」
此時小娃娃的五官都皺了起來。
不能理解為什麼明明是那宮人犯錯,汗阿瑪卻還要賞賜他。
他想了想,大聲說道:「汗阿瑪不能賞他!」
「他是壞人!不信你問額娘,額娘她知道的,額娘抓壞人可厲害了!」
小保清其實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個小寶寶,小寶寶說的話,大人肯定不信。
可是額娘會信,額娘說的話,汗阿瑪也會信。
他把自己的額娘拉出來,希冀的大眼睛撲閃撲閃,誰知汗阿瑪就跟沒有看到一般。
把他撥到一邊,扭頭就要對著梁公公繼續吩咐。
急了眼,乾脆整個人都滾進汗阿瑪的懷裡,滾來滾去,撒潑勁都用上了,才叫汗阿瑪無奈妥協,帶著他去了慈寧宮尋找額娘。
一聽說可以見到哥哥額娘,小太子也非要跟著。
這才有了皇上過來尋葉芳愉的一幕。
……
眼下真相大白,皇上對這個長子倒也算刮目相看。
眼尾瞥見那拉氏的側顏,腦子裡不知為何想到前段時間宮裡的流言。
心間微微一動,有些好奇,莫非那拉氏除了專研黃老之學外,還另有奇遇?
他有心試探,對著梁九功又低語了幾句。
梁九功聽完,神色有些詫異,同他確認了一遍,才轉身離開,回來時手裡捧著一幅捲軸。
得了萬歲爺允許,徐徐在那拉庶妃面前展開。
葉芳愉:「?」
這難道是皇上給她的賞賜?
她抑制著內心激動,桃花眼顧盼生姿,朝皇上看了一眼。
得到他頷首示意,才把懷裡的小娃娃往旁邊一放,走到捲軸前,探首一瞧,發現是一幅山水畫,角落裡則是筆走游龍的草書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