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趙筠元還沒來得及依著原本的計劃將這事鬧得人盡皆知,便見到灌木叢的另一邊跑出一道有些狼狽的身影,正是那孫德才。
此時的孫德才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面上竟是塗滿了黑灰,月色下乍一瞧還有些嚇人。
趙筠元見他跑了出來,還想著難道自個當真是看錯了人,這孫德才竟是個有善心的人,即便被困在裡邊的是與他有些仇怨的劉景文,他也能不計前嫌的去救人?
可是很快,趙筠元意識到自己想錯了,因為這孫德才剛跑出去不遠,便扯著嗓子開始大喊起來,「著火了!著火了!快救火啊……」
他呼喊的聲音逐漸遠去,趙筠元唇邊也不由得勾起笑意,看來這孫德才並非是有救火的心思,恰恰相反,他是要往這場大火中再添一把柴火,讓這火勢燒得更旺些。
孫德才鬧出的動靜很大,沒過多久,阮府中就有不少下人被驚醒,見假山那邊當真火光沖天,也顧不上別的,著急忙慌的便要去取水滅火。
眼看越來越多的下人往假山這邊來了,趙筠元便混在他們其中,趁亂回了自個屋子。
反正事態發展到這一步,便是那杜氏與劉景文二人有通天的本事,也沒法子轉變得了局勢了,到時候阮老爺與秦氏知道了這事,必不會放過他們二人的。
若是此時趙筠元在場的話,反而不好解釋,她現在只在自己屋裡休息便好,等第二日醒來,裝作茫然無措的模樣,有的是人會心疼她的遭遇。
至於那孫德才,趙筠元更是不必擔心,他既然不僅沒有要救這杜氏與劉景文的意思,甚至還在那把火燒起來之後做了趙筠元本來要做的事,故意將這事鬧得人盡皆知,那這心思如何早已明了。
莫說是他也不知這事與趙筠元有關,便是他知道這事就是趙筠元暗中謀劃,也會覺得是她認清劉景文的真實面目,更不可能戳穿一切。
所以這一夜,任憑外間如何亂作一團,她卻是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夜,直至第二日早上,才有婢子過來喚她,說是秦氏要見她。
趙筠元裝作誠惶誠恐的模樣,問那婢子,「姐姐可知夫人這會兒喚我過去是有什麼事兒嗎?」
那婢子轉頭看了一眼趙筠元,眼神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同情,她遲疑道:「昨日夜裡的事,你當真什麼都不知道嗎?」
「昨日夜裡?」趙筠元奇怪道:「昨日夜裡怎麼了?」
那婢子正欲開口說明,可話到了嘴邊卻又有些遲疑,頓了片刻之後還是搖了頭,「罷了,還是等見了夫人再說吧。」
趙筠元雖然對這一切心知肚明,可還是做出極為不解的模樣,又對著那婢子追問了好幾番,只是那婢子嘴也是嚴實的,竟也當真沒有再跟她透露些什麼。
等到了秦氏的院子,趙筠元跟著那婢子進了裡間,便見著了以為身著素藍色衣裙的婦人,面容沉靜,雖然能瞧得出來應當保養得極好,可卻依舊能瞧見長在眼角眉梢的歲月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