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瀾替張九如冤枉,他在州城半年忙的腳不沾地,可不就是張九如經常給他送吃的麼,「文伯也不心疼心疼你徒弟。」
「我心疼他,誰心疼我,」寧致文說著示意管家給他加羊肚羹。
寧瀾看不過去夾給他一塊兒蘿蔔湯圓,「多吃點兒菜文伯,你也不怕三高。」
「什麼三高?一聽就不是好話,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寧瀾頓了一下笑道,「肉吃多了容易生病,好歹吃兩口菜,你們讀書人不是最講究均衡嗎?」
「誰說的,讀書人是讀書人,我是我,你少往讀書人身上攀扯。」
一旁的管家憋不住笑了,寧致文瞪他一眼,跟有仇似的狠嚼了兩口蘿蔔。
「三元過來,」寧瀾故意拿幾塊兒肉去餵三元,餘光撇見寧致文氣的烏眼雞一樣,都說老小孩,老小孩,可不就是這樣嘛!
文伯是越發孩子氣,不過情緒起的快去的也快,吃的差不多了給寧瀾遞黃柑酒喝。這酒色澤鮮艷,果香撲鼻,滋味清爽,數九寒天喝這一口,仿若把春天喝到了肚子裡,極難得。
酒是他的一個學生送來的,黃柑用的是洞庭西山產的,芳香超勝,為天下第一。蘇軾在《洞庭春色賦》序言中就提到過:「安定君王以黃柑釀酒,名之曰洞庭春色」,因此此酒在宋朝是達官顯貴才能喝上的,這時亦是。
酒足飯飽偎在火爐邊烤火,文伯難得講起了他在京里的事,寧瀾聽的偶爾打個哈欠,不知不覺也聽了半下午。
......
路上堆的雪能埋半條腿了,這樣厚的雪,寧瀾還是頭一回見。悠遠沉寂的天日中,他小的只剩下一粒了。
小九和泡泡兒一出門就得被埋下,偏偏樂此不疲地玩著扎到雪裡再讓寧瀾拔出來的遊戲,一路到秦大哥家中他的手已凍的紅彤彤了。
「瀾叔叔,」春山正帶著春水在院子裡堆雪人,看見寧瀾立馬過去把他牽進屋裡了,「瀾叔叔手好涼,我給你裝個湯婆子子去。」
「我的,給叔叔,」春水把懷中軟布包的湯婆子掏出來塞到寧瀾手中,他穿的厚,動作笨拙,卻不忍叫人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