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回家吧,」年集上人頭攢動、比肩接踵,寧瀾只想和喜歡的人待在一起。把屋子裡的炭火燒的暖暖的,賭書潑茶、倚窗聽雪,若不想說話光發呆也很好。
兩人果真就這麼待了幾日,興之所至,寧瀾還學著古人做了蜜漬梅花薦酒喝,文雅了那麼一回。取一捧新雪,把白梅肉和新鮮梅花放入其中,露天發酵一晚,第二天拿蜂蜜醃了就可以。不過他煩透了醉酒的滋味,嘗了味道就把酒杯放下了。
「哥,給我也嘗一口,」張長瑜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張九如身後,緊緊粘著人,這會兒正在和寧磊下棋,餘光撇見有好吃的,便支使起他哥。張九如挾了一小碟梅花,又倒了一杯溫好的流霞酒放在他面前。
寧瀾看他們一杯一杯飲酒胃酸,自己捧著一碗糖蒸酥酪吃。這糖蒸酥酪是老北京宮廷美食,元春省親回宮後,滿意寶玉讀書上的進步,特意賞了他一碗吃。
糖蒸酥酪一般吃冷的,法子寧瀾改了一下,拿牛乳同醪糟純汁蒸十五分鐘,再悶至成型,軟軟嫩嫩,香氣醇厚,不用加任何的蜜糖,滋味已非常足了。
「瀾哥,我也想吃那個什麼酪,」張長瑜下著棋左顧右盼的不專心,看見什麼吃的都想嘗一口,他面前已放了一碟子紅糖栗子酥,一碟子白雲片,還有一碟椒鹽餅了。
「還下不下了,不下收了,」寧磊瞪他。
張長瑜三下五除二吃掉一碗糖蒸酥酪,抹抹嘴,「下,下。」
張長瑜打京里來了一年有餘,除了想念家人,就惦記各種吃食,不多會兒又念叨起豆汁兒,說是他最愛的早點。閒著也是閒著,寧瀾便泡了些綠豆做來試試。
綠豆浸泡好,用小石磨磨出豆漿,過濾兩遍,靜置沉澱三個小時。三小時後,綠豆澱粉會沉到下面,只倒出上層的漿液撇淨浮沫,放在炕上發酵。
沒有引子,頭一回發酵的時間會很長,約莫兩天,能聞到一股濃烈的酸味,嘗之味道醇厚、略有回甘就算發酵好了。取一小壺上層的漿水存放,下回再做就可以當引子使用,既能縮短發酵時間,風味也會有所提升。
多的漿水棄之不用,鍋內只用留存三分之一,同下層沉澱物攪拌均勻,開始熬煮。少許水先煮開,加入一半的豆汁,等到溫度升高即將開鍋時,再倒入一部分生豆汁,不斷重複,直至豆汁加完,全程都要保持不開鍋的狀態,之後用最小火保溫即可。
煮好的豆汁兒放在碗裡靜置二十分鐘,沒有分層就說明火候正好,若有分層,就說明火候過了。
豆汁兒是自遼宋時民間非常大眾化的食物,至清朝成為宮廷飲料,可以說歷史悠久,喝過一次絕對叫人忘不了。《燕都小食品雜詠》中稱其:「得味在酸咸之外,食者自知,可謂精妙絕倫」。
喝豆汁兒必得配以焦圈和鹹菜絲,焦圈一定得是酥酥脆脆的,放置十天八天酥脆程度不變;鹹菜絲一定要切的極細,用食茱萸做的辣子油拌了。
一鍋豆汁兒兩天才做好,正好年初一拜完年喝,只不過大家早上都吃了餃子,豆汁兒便一直在火上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