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傅朝瑜等其實也挺樂意接這活兒的, 一聽就知道這是個功德無量的差事。不過他們事先也沒去過京城一帶的福田院,準備就近去一家逛逛,看看別的是怎麼建的。不去還好, 四個人買了些點心進去一瞧, 滿心的歡喜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
福田園的情況, 真的不容樂觀。
先不說裡面的鰥寡孤獨過的是什麼樣糟糕的日子,單說這些照顧的小吏跟大嬸們的態度便很是有問題。他們過來的時候還見到一個小吏在打罵一位老人家,關鍵是那老人家腳上還帶著腳鐐。
傅朝瑜看他還要動手, 上前攥住了對方的手, 直接反剪在後, 順便踹了他一腳:「老實點。」
動手的人直接懵了。
不是, 這都哪裡跳出來的人?
杜寧這個暴脾氣根本忍不了了,衝上去便是一頓噴:「那老人家年紀都已經這麼大了,又不是犯人, 你為什麼要鎖著他?鎖著他也就罷了,你竟然把他關在屋子裡打他, 你家裡莫不是沒有老人?良心都被狗吃了不成?」
小吏被人揪著脖子一頓怒罵,嚇得話都說不齊全了:「冤,冤枉……」
吳之煥跟杜寧待久了,罵人的時候也變得凶神惡煞:「冤枉?你敢說方才打人的不是你?」
小吏咽了咽口水:「幾位管老爺,小的這也是被逼無奈,那老頭有些痴傻,他家裡人都不要他了送到這兒來,因這病的緣故每日要犯兩回,每次犯病的時候都會打人,非得要用鎖鏈把他給鎖了才行。我方才是給他送吃的,結果他把飯菜都給打翻了,我是一時氣不過才打了他兩巴掌。」
打了他之後,對方才會消停了。若是不打他,還不知道要鬧到什麼時候呢。他們這邊本來就人手不夠,吃的也不多,結果送過來的飯菜卻被打翻了,他豈能不氣的?本來照顧這些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便已經夠煩人的了,這老頭不僅生活不能自理,更何況他還是個傻子瘋子,打他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嗎?
小吏雖不知道這四個人究竟是什麼來頭,但看他們身著官服就知道肯定不好惹,且四個都是年輕人,還是年輕氣盛之人,他可不準備把自己交代在這兒,遂指著那個老頭道:「幾位大人且看看吧,他發病的時候是真的會打人的。」
然而那位老人家這會兒卻又好了,看到屋子裡來了這麼多人之後害怕得躲了起來。瞧他胳膊上的有新傷也有舊傷,便知道他被虐待也不是一時的事兒。他在四處找可以藏身的地方,腳鐐拖在地方發出刺耳的聲音,配著他滿身髒污還有打落了一地的飯菜,場面叫人心裡有股說不出的難受。
小吏嚷嚷著:「他剛才還在發瘋呢!」
老人家瑟縮一下,將腦袋都埋了起來,顯然是平時被打怕了,一聽到這聲音便畏懼。
杜寧一把拍向他的腦袋:「再嚷嚷揍死你。」
小吏憋屈地閉上了嘴,覺得這死老頭可真有心機,明明剛才還瘋著,這會兒卻又好了,這不是坑人嗎?
陳淮書嗅了嗅,那飯菜還有股不容忽視的餿味兒……這福田院簡直是糟糕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