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朝瑜抱著胳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看得周景文一肚子不爽, 張牙舞爪地問:「看什麼看?!」
正走在前頭的皇上聞言回過頭, 陰測測地警告:「周景文。」
一字一頓,嚇得三皇子一哆嗦,瞬間慫了, 再也不敢跟傅朝瑜頂嘴了。可他心裡卻還嘟囔著, 更加確定了父皇偏心。
傅朝瑜也沒指x望這個小皇子能改好, 更沒指望他成人成才, 他對三皇子往後長成什麼樣子不感興趣,若不是怕他暗地裡折騰小外甥,傅朝瑜甚至都不想帶他出來。這會兒他既然不願意改正, 傅朝瑜便只給小外甥跟四皇子上課。
第79節 課便是京城以外的窮苦人家日常吃什麼,用什麼, 穿什麼。傅朝瑜自然沒有故意渲染,但是民生艱難四個字從這些衣食住行里便能一覽無餘。對於沒有家資的窮苦人家來說,一點小小的意外,便足以讓他們一整個家庭支離破碎,是以,才有會福田院這種救濟機構的誕生。
傅朝瑜給他們捋了捋福田院產生之源,歷代幾經更名,以及太.祖皇帝為什麼重新設立起來。
兩個小孩聽的格外認真,「福田院」寫個詞在此之前只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但是今天之後,這三個字卻在他們腦中漸漸清晰了起來。
皇上亦然。
他一向自詡大魏已經是一個太平盛世了,朝臣們也每每上書吹噓,這些話皇上聽著確實高興,但他還不會盲目自大到以為如今的天下當真海晏河清。遠的不說,只說京城吧,時有乞丐流民,每到冬日苦寒之際,更有許多百姓活活被凍死。皇上難道不知道這些嗎?他自然知道,甚至還可以想見其它的百姓過得都是什麼日子,也明白自己離一個仁君聖主還差得遠呢。
父子幾個被傅朝瑜帶著在偌大的長安城裡逛了一整日,直到傍晚才回了宮。
分別之際,皇上望著鬧哄哄的三個小孩,想到今日傅朝瑜給他們上的課,覺得偶爾跟他一塊出門挺好的。要不下次再去點遠的地兒看看。
朝中除了鄭侍郎同京兆尹,並沒有知道皇上的任性之舉。
鄭侍郎臨晚了還將傅朝瑜叫過去臭罵了一頓,不僅罵傅朝瑜懶散沒有禮數,對著幾個小皇子沒有敬畏之心;更罵傅朝瑜行事沒有章法,不知道給京兆尹臉面。得虧那位大人是個心胸寬廣的,這要是換了一般人早就把他給恨死了。
傅朝瑜也冤枉:「微服私訪是聖上的主意,想怎麼看也是聖上的意思,我哪裡有能耐左右聖上的決定?」
鄭侍郎陰陽怪氣:「你沒有這能耐,還有誰能有這份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