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災民跟福田院的人擠在一,被褥少得可憐,且天冷又下了雪,被褥上面也有味兒,屋子裡面也有味。尤其是那些大老爺們,身上的味道格外的重。葉娘默默忍受了半個月都還沒有習慣,但沒辦法,她們得活命。聚在一起還有些人氣,若是單獨去角落裡頭,沒準到了夜裡便會被凍死。
小月從母親懷裡鑽出腦袋,問道:「娘,明天晚上真的會暖和起來嗎?」
葉娘肯定:「會的,一定會。」
不知是在安慰女兒,還是在安慰自己。
另一邊,馬騫早在傅朝瑜施粥之後便退下了。
他不願意留在福田院受氣,沒想到回了家裡發了幾句牢騷之後反而惹得妻子又說起了風涼話。
馬騫妻子早就不滿他管著外頭那些災民:「年年賑災,不說衙門添了多少錢進去,就連咱們家也都是又給錢又給米的,家都要快搬空一半兒了。你救了那麼多人可曾有一人記得你的好?今年光景不好衙門本來就沒有餘糧,不救他們那是理所應當,總不能因小失大吧?就因為不救他們,惹得多少人說起風涼話來。如今來了這麼一個傅大人,這輕飄飄一句開倉放糧便讓這些人感恩戴德,咱們從前做的事情還少嗎,如今名聲反被他一人得了,早知道還不如讓他們活活餓死算了。」
馬騫坐在榻上,面色沉沉。
傍晚,涼州錄事牛伯桓悄悄來了馬家。他今兒但是一直跟在傅朝瑜身邊,對福田院那邊的動向了如指掌。衙門的人撤出去了之後,他便回來跟馬騫匯報了,包括傅朝瑜自個掏錢給福田院修繕屋頂,下午又叫人修了個火炕,一件事不落。
牛伯桓方才圍著那火炕也看了半天,眼下正納悶道:「那玩意兒不過是用磚頭擔了個空架子。上面抹著一層東西據說叫水泥,裡面都還是空心的。傅大人卻信誓旦旦地說,等這玩意兒幹了之後夜裡便不冷了,甚至整間屋子還都能暖和起來。王謝玄跟李成這倆狗腿子只顧著討好傅大人,傅大人說什麼他們便信什麼,真是蠢得沒邊了。。」
馬騫冷笑一聲:「他們聰明著呢。」
知道站隊傅大人那邊了。
牛伯桓又道:「李成這人平日裡看著倒是沒有那麼多的花花腸子,沒成想傅知州一到,他竟然是頭一個上趕著去拍馬屁的人。從前那位知州大人在的時候也沒見他們這麼殷勤。說起來,前些日子也就他們倆同您作對,非要救濟這些災民。」
牛伯桓不說還好,他一提,馬騫對這兩人的芥蒂也就更深了。
這兩個人,他早晚都是要收拾一遍的。
晚上等傅朝瑜回來,周景淵一聽到動靜便掀開帘子,迎出了院子,心滿意足地迎接到了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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