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朝瑜也無奈了。
等往涼州東北邊走時,地勢越來越低,人煙越是稀少。先前在南邊還能看到光禿禿的樹枝,等到了這兒,漸漸的便只剩些野草和荒漠了。
摻著黃沙的風打在臉上,寒意比在郊外時更甚。傅朝瑜眺望了一番,依稀能看見遠處築起的城牆堡壘,以及一些烽火台。到此時,他才真切感受到河西走廊這一塊究竟離外族有多近。
綿延的山丘都是由黃沙堆砌而成,馬城河水至此已逐漸變窄,兩側有野草頑強生長,緊緊咬著河床,帶著水流蜿蜒向前,直到與落日齊平,消失在瑰麗的天際。
這就是邊疆。
李成在旁解釋道:「這片沙漠盡頭之外是突厥人的地盤。」
「他們時常南下嗎?」
「天冷沒糧的時候都會南下做些小動作,時而開戰,時而和談。不過這些年河西一帶的鎮兵越發威武,突厥人也心存畏懼,因而不敢輕易挑起戰事。」
傅朝瑜憂心未減,一時又對著這荒漠犯了難。
無怪方才走近此處時發現漸漸沒了耕地,更沒有植被,都是沙漠如何種得起樹呢?但若放任不管,任憑黃沙進迫,要不了幾十年南邊的綠洲也會被影響。
傅朝瑜給自己明年要做的任務裡頭又加了一條:「等回頭衙門的錢賺夠了,也得將這片沙地好好治理治理。」
突厥那邊的不管,但是他們這邊的卻得防風固沙。
馬騫當著傅朝瑜的面兒沒說什麼,但跟牛伯恆站在一塊兒的時候,眉頭皺得都快成「川」字了。
他先前也聽過傅朝瑜說過要去找別的知州借糧食,雖然心裡嘲笑傅朝瑜異想天開,但其實還是盼著他能借到糧食的,可是這段時間眼瞅著衙門都已經賺了不少錢了,卻仍舊沒見傅朝瑜派人去借糧食。冬天借不到糧種,明年春天再借就來不及了,況且人家還不一定願意借給他們呢,涼州朝周邊打秋風都已經打成習慣了,名聲不大好,馬騫為了兩種這件事情,幾乎操碎了心。
他見不得傅朝瑜這不緊不慢的態度,抱怨道:「糧種都沒有借到,如今又是鬆土又說要治沙,簡直痴人說夢。」
沒糧食,人都餓死了,誰給他治沙?
傅朝瑜沒聽見,又過了兩日,涼州城裡頭年味兒越發得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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