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始作俑者的傅朝瑜,理所當然被他們記恨上了。
至於吏部考核的變動,得罪的官吏便更多了。前幾年有不少尸位素餐之輩,但凡走動些許關係便能安然無恙度過考課,現如今也不行了。朝中各項規章制度日漸收緊,再不似從前一樣,世家可以依仗身份為所欲為。
「張太傅出身世家,他對你的態度多多少少會受世家影響,況且——」
「什麼?」傅朝瑜見他突兀地停下,沒忍住詢問。
韓相搖了搖頭,並不準備繼續往下說。況且,張太傅之所以能被推舉出來,不僅是因為他在江南做出不少政績,自己本身也算是德高望重,更因為有世家的支持。如今寒門起勢,隱約有與世家打擂台的架勢,張太傅既然背靠世家,那麼世家不喜歡的人他肯定也不喜歡。
更有一層原因,聖上選了他們三個人做輔政大臣,必然是有他自己的考量。除了希望他們能輔佐新君,更是為了防止三位丞相刮分權力。張太傅代表的是世家,傅朝瑜代表的是寒門,他則居中調停。
難為聖上費心了。
出宮之後,傅朝瑜也沒有讓人給他小外甥帶話。別看皇上如今瞧著病入膏肓,但是腦袋卻還清明,傅朝瑜不想節外生枝惹皇上嫉妒。若要見面的話,往後有的是機會見面,沒必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讓皇上心煩。
周景淵其實一早也得知他舅舅回來了,更猜到了父皇叫他舅舅回來所為何事。舅甥二人都默契地沒有聯繫,靜靜地等著大明宮的消息。
周景成被關了這麼多日,實在是憋不住,趁著周景淵在的時候趕忙跑過來找他。
過了十四之後,周景成的個頭抽條似的猛長,不僅個高,還比別的孩子生得魁梧結實,他與周景淵坐在一塊兒,絲毫看不出是只差一歲多的親兄弟。
見了五弟,周景成哀嚎了一聲控訴道:「快憋死我了,我母妃這些日子一直不讓我出來!」
周景淵道:「是我吩咐的。」
周景成:「……」
還真是這樣啊,周景成訕訕地摸了摸腦勺,後知後覺地發現五弟似乎表情x格外嚴肅。周景成也不懂,他湊過去問了一聲:「最近宮裡可是出了什麼事兒?」
周景淵點了點頭。
「能說麼?」
周景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作為皇子,他覺得四哥是有權知道此事的,可問題是他覺得沒有用,是父皇吩咐對外嚴守自己病重的消息,可能是害怕生出亂子吧。
見他如此,周景成立馬改口:「算了算了,看樣子也知道不可能是好事兒,你還是別告訴我了,我也不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