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淵閉上了嘴,覺得可能這兩日他便能知道了。
入夜之後,皇上只覺得日子更加難捱。
饒是如此,他還是讓成安準備了數道聖旨與口諭,將能安排的事情都已經安排了一遍,包括他自己的身後事。早在皇上發現自己生病之後便在準備著這些,可他的病況來得太洶湧,本以為還有半年,誰料到還是高估了自己。事到如今,他仍有不少事情沒有做。
成安眼睛一酸,聖上都已經變成這般模樣了還在善後,怎不叫人心疼?他感慨:「聖上如此為五殿下考慮,殿下一定感懷於心。」
「他?」皇上扯了扯嘴角,這小兔崽子只會感動他舅舅對他的好,別人壓根入不了他的法眼。也是從前淑妃的事情做錯了,若是當初嚴查到底,或許就沒有這種冤案。不過如今說這些都是虛妄,況且皇上如此勞心費力也並不是為了周景淵這個人,他是為了大魏的儲君,為了江山社稷,為了子孫後代。
換做任何一個儲君,他都會逼著自己做到這個地步。
豈知這一晚上勞累太過,等到了黎明時分,皇上吐了一口血,眼中的神采都迅速灰暗下來,連呼吸都漸漸困難了。靜靜地緩了半日之後,精神忽然又回來了,連病容都似乎散了。
成安暗道不好。
皇上也明白自己大限將至。他是想活,但都到了這個時候了,與其擔憂自己什麼時候死,還不如安頓好一切讓自己死得體面些。他該享受的都已經享受到了,權勢、名聲、威望……他比先皇還要像一個明君仁君,今大魏上下,人給家足,府藏皆滿,他早就無愧於先帝了,如今離開倒也不算遺憾。
好歹,自己走得的比皇弟晚。就是不知道這心比天高的皇弟在地下是否會跟先皇告狀。皇上想著,竟扯了嘴角,苦中作樂地笑了一聲。
許久,躺在床上的皇上終於再次開了口,說話也比前一日利索許多:「去叫他們過來吧。」
他未說具體叫哪個,但成安公公服侍了他這麼多年,又豈能不知道這些?
不多時,眾人被緊急召進大明宮。
昨兒來的三人都在其中,與六部尚書一同在殿外候著。三人在前,六部尚書居後。
傅朝瑜對鄭尚書與杜尚書點了點頭後,便沒多言,凝神靜氣守在前面。
幾位尚書瞧這站位,心中也有些瞭然。近來聖上病重,對外是沒有明說,但他們作為天子近臣多少都猜到了。這節骨眼上傅朝瑜被召進宮,又跟韓相張太傅兩人並肩而立,用意為何眾人豈能不知?
與傅朝瑜交好的,自然慶幸他終於熬出頭來了。跟傅朝瑜不睦的,又開始酸皇上的決定,這麼多年過去,皇上最看重的仍舊還是傅朝瑜。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