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年輕的幫廚衛蔚,更是慌張地左顧右盼,腳都轉向了推車的方向。
還剩五十五分鐘的時候,裴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樣,說:「對了,我好像忘了說一件事。」
「這次的考核,關繫著你們往後的薪資,如果有考核結果格外差的……」
她說一半,留一半。
但是幫廚們能輕鬆猜到她言下之意:比起降工資更差的,能有什麼結果?辭退唄!
如果裴宴最開始說這話,只會引起幫廚們的逆反心理。
但是她慢悠悠報時,已經擊潰他們心理防線。衛蔚第一個「啊」的一聲跳起來,看了眼大屏幕,就往推車那衝過去拿食材。
其他幫廚也緊隨其後,一擁而上。
葉林本就被裴宴搞得十分緊張,幫廚們一衝,下意識跟著轉身。
走出去幾步才察覺不對,然而開弓沒有回頭路,這時候也不可能再走回去,只好跟著去取需要他親自處理的精細食材。
裴宴側身給他們讓出位置,似乎漫不經心地看了胡叔一眼。
胡叔跟裴宴目光對上。
這樣一來,他孤身一人,完全落入下風,不可能再跟裴宴作對。這小丫頭……竟然遠比他想像的要厲害。
他心下震撼,但面上不顯,只微微垂眼,背著手去拿食材,等離開裴宴視線範圍,嘴角卻微不可見地一彎。
裴宴實際見到後廚班子前,就預料到他們絕對不會太配合。
畢竟在這班子人眼裡,她就是個莫名其妙空降過來的愣頭青,能服氣才怪。
她空降過來,的確是事實。
以這樣的狀態,幫廚們雖說大概率不會跑路,但光是不配合她、偷懶耍滑,就夠麻煩。
而二廚若是跑了,她短時間上哪去找合格的二廚?
至於如何讓這些人都服氣……其實裴宴早有經驗。
她當年被步卓死前舉薦,加上保護糧草有功,建昭帝破格讓她主持國宴。
她當時不過十八歲,雖說破格填了步卓空出來的位置,成了五品司膳,但跟她同品階的司膳,在尚膳局還有足足三人,全都比她更有資歷。
她自然很難服眾。
當時也是像剛才一樣,難以指揮得動人——底下人都指著她出洋相干不下去,自請讓出管事位置。
裴宴沉思一晚,第二天早上,直接叫底下小太監拖著板子站在一邊,告訴所有人,倘若被她發現誰偷奸耍滑,便扣半年月例銀子。如果有偷奸耍滑格外厲害的……
不多說什麼,小太監一舉板子,宮人們就都一窩蜂的各就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