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調打得低,裴宴的手有點涼,她動了下手指,卻立刻被陸憑闌用手抓住。
是溫暖的。
他們這幾天見面也是匆匆,陸憑闌那些想問的,終究沒來得及問。
裴宴清楚他想問什麼,沉默片刻:「我是因為車禍後遺症,腦出血死的。」
這算是直接死因。
陸憑闌抓著她的手一緊,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聽到他徒然低啞的聲音:「出院的時候沒做仔細檢查?」
裴宴點頭,又搖頭:「做了,檢查不出來。」
她閉眼,眼前浮現久遠的記憶。
暴雨中,她被霍妗妗推到馬路中。
車燈,尖銳的剎車聲。
腎上腺素爆發,並不覺得痛,但能感覺血從自己身體的各個部位湧出。
車主為了避讓,拐彎撞到路邊,自己也短暫昏迷。
霍妗妗衝動動手,回神害怕被發現犯罪,忙著給自己製造傷口,給宋宛如打電話。
她摔在綠化帶里,被綠植擋住,以至於救護車來的時候,過了好久才找到她。
她聽著周圍的嘈雜,攥著摔碎的手機,那是第一次感覺到死亡的靠近。
這件事,她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回神的時候,手被陸憑闌攥得發疼。
他猛然回神,說了聲抱歉,但並沒有放開。
裴宴看他一眼,垂眼,握住他的手,放在胸口心臟的位置。
心臟在跳動。
能清楚感受到她身體溫暖,有血液和生命在裡面流淌。
她的手指雖然是涼的,但是捂久了,也能變得溫暖。
不是那個蒼白的,躺在棺里,怎麼捂都永遠冰涼的身體。
而當他俯身,洶湧親吻,隨後順著她脖頸上的動脈親吻的時候,她會變得更加溫暖。
陸憑闌感受著這份溫暖,在心裡重複。
她是活著的。
八月盛夏,南金玉的熱度也如酷暑一般。
裴宴每天忙得團團轉,直到李副總來找她,才想起股東會的事。
沈氏每年六七月出大財報以及分紅,這次七月裴宴這齣了大事,就延遲到了八月。
這些天霍家的醜聞還留有餘溫,裴宴進去會議室的時候目光刷刷刷地射過來。
她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在自己習慣的位置坐下。
這次股東會和「兩店之爭」的結果密切相關,基本上所有股東都會出席,也就向婉、裴珠、沈寧習慣性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