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定還能連帶著將火燒到南金玉身上,給那個慣愛多管閒事的沈家外孫女一點顏色看看。
邵四大爺越想越志得意滿,等比賽正式開始的鈴聲鳴響,就立刻上前,開始準備動手。
蓴菜鱸魚羹的製作時間不長,他打算先下手為強,讓邵清和的分數更加難看。
邵四大爺如今六十來歲,頭髮已經半白,不過動起手來,卻是虎虎生風。
他挑起肥美的鱸魚,三兩下就將它剖開,把魚骨剃出,將魚肉切成薄片。
哪怕是對他成見最深的衛蔚都一時看呆,不得不承認,這老東西確實有兩把刷子。
衛蔚還隔著老遠,邵清和就在旁邊,更能感受到邵四大爺的氣勢。
他垂眸片刻,伸手取刀,然而拿刀的手指卻略微顫抖一下,焦躁中忽然想起,上場前,裴宴單獨叫他說話。
裴宴目光溫和,聲音平穩:「你上一輪發揮好,是靠情緒,但這一輪你想要贏,首先要冷靜。」
邵清和感覺焦躁的心口像是被潑了一盆水,忽然平穩下來。
上一輪,他面對的對手是邵大伯和邵二姑,他們水平相差不大,他有足夠自信。這時候,他對邵家人的情緒就成了錦上添花,讓他的自信完美發揮出來。
然而現在不同。
而邵四作為家族裡最有話語權的人之一,說邵清和父親和邵老爺子最後的下場,至少一半都「歸功」於他。
邵清和對他的恨意更深,但因為他同時知道邵四大爺有多強,這時候,這種恨意反倒讓他難以冷靜。
邵清和淡色的睫毛略微顫抖,他閉上眼。
冷靜下來。
想一想,你究竟想要做什麼,應該做什麼。
隨著思考,邵清和逐漸忘記自己是賽場中央,眼前忽然浮現幼時場景。
幼年的他站在父親身邊,看父親跟邵老爺子學做鱸魚羹。
煙花三月,鱸魚味美。
杏花雨下,邵老爺子指導的聲音柔和帶笑。等做好了,父親端了一碗給他,那碗羹湯滋味鮮美,跟老爺子一般柔和,卻又帶著父親獨特的味道。
邵清和曾想,他以後必然會跟在父親身後,將這碗鱸魚羹傳下去。
然而如今,邵家一團亂麻,族裡最強的邵四大爺不說跟老爺子比,哪怕比他父親也是拍馬不及。再過幾年,恐怕再沒人記得,邵家的鱸魚羹本是如何美味。
邵清和對此不甘心。
正因此,他才選用了蓴菜鱸魚羹。
這不僅是邵家菜里他做的最好的一道,也是他最希望拿出來的一道。
邵清和睜眼。
他要做的,他想做的,是做出一份完美的蓴菜鱸魚羹。
僅此而已。
本場比賽的評委之一,是跟裴宴曾打過交道的童老。
他跟邵老爺子是老交情,自然對邵四沒太多好感,看邵四行雲流水,邵清和一動不動,心中多少有些焦急。
好在邵清和終於拿起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