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失血,剛開始少年白潤的臉又成了沒有血色的蒼白,大大的一雙杏眼也沒有精神的垂下來。
世子生得實在好顏色,即便是蓮心,此時此刻也生出一些憐憫。
只是可惜三公子得了那樣的怪病,需得用至親、還得是相適宜的血為土引子,白岩的血又恰好正合適,他身為「人弟」,又是中庸,保護珍貴的三公子自然是肯定的。
「世子慢些走,等回去了,恰好啊小廝也便把東西送到了。」
白岩抿著嘴巴,很輕的點了點頭:「嗯。」
手指傳來頓頓的疼痛感,白岩是很怕疼的,只是上輩子被迫習慣了,即便他膽怯,縮回手,也總會有人按住他。
他有些出神的看著地面,暈沉沉的想,既然這輩子兄長的怪病提前了,會不會有辦法治好。
如果有醫師能治癒兄長的話,那他是不是就不會再被割破手指了。
想到上輩子被下人按在桌前的畫面,白岩全身冰冷,眼睛濕潤起來。
可他是中庸,即便尋不到別的辦法,連下人都覺得他只是割破幾次手指,放點血而已,能治兄長是合該要做的。
白岩茫然的看著地面。
只是怕疼,如果他就不想為兄長做藥,他是不是真的自私。
「阿年。」
熟悉的聲音在兩人身前響起,白岩的第一反應是驚慌的後退。
身旁的蓮心也被他突然的動作嚇到,連忙往後追了幾步,這才歉疚的給身前的男子行禮:「參見殿下。」
她又看向身側的小世子,想到大夫人的吩咐,神情略有些緊張。
白清需要白岩的血做藥引,是整個侯府都知道的事情,也是在都江候的默許之下的。不過是取一些血,自然比不得三公子的身體更重要,往常也不過是丫鬟奴才走一趟,取了血便回來。
如今宣王世子因母族關係對小世子有所偏愛,雖然叫他知道是早晚的事,只是說出去到底有些不好聽,也揣測不到他的態度,大夫人也是出于謹慎考慮,這才把人叫到房內,順勢做出關懷的模樣,只是目前若是能瞞住,當然是最好的。
雖然宣王世子脾氣溫和,可他到底是跟在楚帝身邊長大的,戰場之上殺伐也不曾手軟,要瞞著人,蓮心的表情還是沒控制太好。
楚祈宣自然察覺到她面色不正常,可卻沒太關心,他皺著眉,目光全在臉色蒼白又驚懼的少年身上。
明明他什麼都沒做,這卻是他第二次在白岩身上感覺到「抗拒」和「害怕」。
白岩睜著眼看他,還沒從上輩子中的回憶中回過神來。
楚祈宣的臉逐漸和他印象中的重合,低沉的「安慰」聲音也和現在融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