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默默喚出凌遲,搖動手腕,假意扇著風,實則悄悄展目,尋聲看去——是一位步履蹣跚的老人。
他正拄著根木拐杖向他們緩慢走來。
「陳老。」
「是段雁啊——」
女人與老者一見面便熱情地相互打招呼。
安之卻臉色大變,白得發青。
那陳老手上長有青色鱗片,數量不多,只鱗片甲。
段雁早知道安之會有這種反應,解釋道:「孩子,不用怕,尚池城人人都會長這些鱗片。」說著,她撩開自己衣袖,送到安之眼底,道:「你看,我也有長。」
難以置信。
安之顫抖地伸出手指,輕輕摸了下青鱗,觸感光滑。
說實話,無論是陳老手臂上的鱗片,還是段雁手臂上的鱗片,都不難看。它們泛出奇光異彩,像陽光照耀下的琉璃片,剔透奪目。
鱗片再怎麼炫目,好端端的正常人怎麼會長出這些東西呢?
安之頭皮發麻,「這些……」
段雁道:「這些是龍鱗。」說完她放下袖子。
安之蹙眉,疑道:「龍鱗?青龍一族?可就算是龍鱗,人又怎麼會長呢?難道你們是龍族之人?」
聽聞,陳老立馬拉下臉,拐杖戳了下地面,鼻子裡「哼」了一聲。
段雁好聲好氣地對陳老勸道:「他還是個不大點的孩子,口無遮攔嘛——」
她對安之解釋道:「龍族是妖獸,比妖好那麼一點點而已,至於怎麼個好法嘛,就是龍比其他妖族更會討好神。你說我們是龍族之人,等於罵我們是二鬼子吶。還有傳言說,那些抓我們穢人去做祭祀聖器的黑袍人就是青龍一族的鬼魂。」
聽聞,安之弱下聲,真誠地道歉:「是我口快,唐突了。」
可陳老臉色鐵青,鼻孔翕動,粗聲喘著氣。看樣子仍在氣頭上。
段雁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小孩子知道什麼,不知者不怪嘛——」
「孩子?」陳老氣得不輕,拄著拐杖的手在輕輕打抖。他轉頭睨了安之一眼,道:「我看他二十有一、二了,可不是孩子了,還開口閉口罵人!哼!」
段雁一再袒護安之,「噯,以我們這個年歲看他,橫豎都還是孩子。」
安之心想:段雁一定是位很溫柔的母親。
想著,忽地從牆的另一邊潑下一盆污水。
「一群賤民,吵吵什麼吵吵!」——潑水的人扔下一句辱罵。
安之瞳孔鎖起,正計劃要躲開,但看段雁與陳老驚慌無措的樣子,便心下一軟,伸手將二人拉到髒水潑不到的牆角,自己卻無時間逃避。
說是遲那時快,只聽嘩啦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