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站在櫃檯前, 一手無意識地撥弄著算盤,眼皮卻有些沉。春困秋乏或許是沒說錯的,這些日子月笙總是覺得困極,好似怎麼都睡不夠。好在如今他不用再掌廚,只需要待在前邊兒招呼客人、算算帳,再時不時地去後廚查看一番,還能有偷偷打盹兒的空閒。
七月中旬的時候,月笙總算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廚子。廚子姓馮,叫馮貴,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大叔,家就住在清河鎮東面的一個小村子。馮貴原是在一個更大些的飯館做廚子的,那飯館除了馮貴,前幾月來了一個新廚子,聽說是帳房先生兒媳的親哥哥。新廚子在後廚很是霸道,馮貴看不慣,跟他理論了幾次,就被記恨上了。之後馮貴被他誣陷偷了後廚的肉油回家,馮貴廢了番功夫才洗清嫌疑,卻是不願再在那裡待下去,就辭工回家了。
七月中馮貴在鎮上閒逛時,碰巧看到了月笙張貼的招工啟示,雖然一月三兩的工錢比之前低了許多,但是店面小,就少了些彎彎繞繞,他便去試著問了問。最後自然是兩方都對彼此比較滿意,馮貴便在月舟漁味留了下來,月笙也得以輕鬆了許多。
就在眼皮快要闔上的時候,月笙感覺面前投下了一片陰影。
「這位客官,您……」月笙慌忙驚醒,等抬起頭口中的話卻卡了殼,繼而臉上又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輕舟,你回來了!」
李輕舟便也笑著點頭,「嗯,我回來了。怎麼站在這兒就睡了?是不是累了?」
月笙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唔,倒也不累,就是有些犯困。你吃飯了沒?餓不餓?」
「是有些餓了,我在門口就聞著飯菜香了,感覺現在能吃三四碗飯。」這倒不是李輕舟誇大,他還是早上在船上喝了粥啃了餅子,這都已經午時過了,早就飢腸轆轆。
月笙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你先去把包裹放著,順便洗洗把濕衣裳換了,我去看看給你弄點吃的。」
月笙說完,也不待李輕舟答話,就喊了李喬過來,「喬喬,你在這兒幫忙看一會兒,我去給你哥弄點兒吃的再來。」
「你們去吧,這兒不用擔心,我和重山忙得過來。」李喬跟著月笙習了字,又學了打算盤,如今處理起這些事兒也越來越得心應手,月笙對他很放心,沒再多說,就和李輕舟一起從櫃檯旁的門進了後院。
「找到合適的廚子了?」一進門,沒了旁人,李輕舟便也沒了顧忌,順勢就拉上了月笙的手。
可能是在外面久了,李輕舟的手還有些涼,但月笙卻沒掙,任由他有些粗礪的指腹在自己手心摩挲,「嗯,上個月就找到了,以前也是在飯館做廚子的,還有跑堂的我也招了個。」
李重山到底性子有些太悶了,月笙招廚子時就順便招了個跑堂的,是個十五歲的少年,大家都叫他順子,人有些矮瘦,但很機靈,又能說會道的。
「之前在別的飯館做廚子,怎麼又換了地方?」順子剛剛李輕舟在前邊兒已經見過,他就沒多問,對這個廚子他還是有些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