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麓想起來了:「在你家看到那束鈴蘭之後,我曾想過你是不是很久以前送過我花,當時我以為是錯覺。後來去漪樓,我又下意識覺得你一直喜歡喝珍珠奶茶。」
「這都是這個時空發生的事情。所以我猜測『你』是我穿越的錨點。這個世界發生的事情最終會影響到你。我——」商泊雲一頓,又道,「我再回去的那一次,調查過你的那九年,確認了孟楠是引發一系列事情的關鍵,所以才想到是不是阻止他,就不會有之後的蝴蝶效應。」
「只要我沒被我爸爸發現性向,就不用被送出國,我的焦慮情況,我媽媽的身體——」江麓一滯,很快接上了思緒,「所以兩個時空並不像平行的世界,而更像一個莫比烏斯環。」
「這個世界,我們的經歷會漸漸流向那個世界,最終融匯到一起去。」商泊雲知道自己的腦電波和江麓不謀而合了,心情總算好了起來。
「無法確定到底什麼時候完成『融合』,但我確實有要做的事情。」
「我已經不會重蹈覆轍了。那場輸掉的比賽,我想贏回來。」
「我媽媽也還在……可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
「你剛剛和我說,她不會怪我。」江麓的心跳不知為何又快了起來,「咚咚」的,像沒有節奏的鼓點。
「我是這樣認為的。」商泊雲靠了過來,神情嚴肅,「我想,葉阿姨她十分愛你。」
因為磕在了地上,所以商泊雲的嘴角泛著烏青,這張臉縱然稱得上禍害,但青紫的痕跡和神父似的虔誠語氣搭在一起,怎麼看都顯得有些滑稽。
但江麓聽進去了。
「愛」是一個很抽象的字,可以由行為證實。
長期以來,江麓始終無法確定父母對他到底有多少感情。
譬如父親,對他的關心算不上多,不足以讓他讓他長成一個正常人,但過去很久又讓他依賴。
那媽媽呢?
江麓無意識地摳著手指,指尖嵌在了商泊雲的手心,來不及鬆開,就被對方握緊。
他深吸了一口氣,內心深處依然涌著不可名狀的懼意。
但經年的痛意里,永遠也不能跨過的死局終究還是有了落子之處。
無論是寬恕還是怨恨,他都想聽葉明薇親口說。
江麓的目光又變得很遠,病房外是一個好天氣,臉頰處忽然被壓上重量,嘴角烏青的商小狗捧著他的臉,十分用力地「啵」了一下。
「不管怎麼樣,我會一起和你走過去的。」商泊雲前所未有的認真強調。
*
長洲機場。
「項目的終審流程,分公司那邊的同事已經全權處理好了,因此您提前回國並未造成什麼影響。」
張淮比江盛懷先回來,立馬緊鑼密鼓地忙了兩天。
新招的助理小荀跟在他身後,表情惴惴不安,一副隨時都要哭出來的樣子。
張淮暗嘆,只是讓她處理和江麓有關的事情,沒想到也沒辦利落,不過意外的是,那個好脾氣的小少爺這次居然說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