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燭問:「那其他佛像呢?也跟著地藏王一起消失了嗎?」
「不是的,消失的只有地藏王。其他佛像是我師父後來弄走的。不然光是它們放在這廟裡,不倫不類的。」
阿古木道,「至於有沒有什麼異常……嗯,我只依稀記得那天風很大,婆娑殿內積攢了很多灰塵……可能是被風吹進來的吧?」
「那甬道不短,風居然能吹那麼多灰塵進來……可見那日的風很怪異。非要說異像的話,也就只有這麼一樁了。」
阿古木不無感慨地說道,「害,那天的風和灰塵,真的都很大。我一進婆娑殿就被迷了眼,好長一段時間內,啥也看不見……等我睜開眼的時候,灰塵倒是又被風吹走了。」
很大的灰塵。
阿古木一進去就閉上了眼睛,並沒有仔細看灰塵的樣子……
該不會,其實地藏王菩薩並沒有憑空消失,而是化為了齏粉?
那所謂被風吹走的塵土,其實就是地藏王。
只是……這地藏王是鍍了金的,怎會平白無故化成粉末?
再晚些時候,沈明燭與巫潯竹、司星北一起離開了地藏王廟。
此行並無太大收穫,他們又在石橋古村里轉了一圈,便往縣城回了。
三人離開後不久。
石橋古村,地藏王廟,婆娑殿內。
這裡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尊佛,沒有香爐,也沒有任何一炷香,甚至連牆上的油燈都全部滅了,儼然是一座被廢棄的廟宇。
不久後,一名打扮得一身黑的男人忽然穿過甬道來到這裡。
他圍著呈圓形的婆娑殿走了一圈,將油燈重新點亮,之後回到甬道舉著一樣東西走了進來——那竟是一塊有一人高的石頭。
這男人將這石頭舉起放下的時候都異常輕鬆,像是天賦異稟、毫不費力。
把石頭放在了婆娑殿中間,男人拿出刀走近了石頭,似乎想要對它進行雕刻。
下一瞬,虛空之中忽然出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那道裂縫約莫有一人寬,筆直地豎在那裡,好似把空間劈成了兩半,過了一會兒,一個黑色的輪廓從中走了出來。
乍一看,他好似蓄著一頭披散著的長髮,穿著一身寬大的長袍,整個人透著濃烈的森冷之氣。細看之下,卻又覺得他不是人,而似乎只是一團聚在一起的水霧之氣。
——他似乎根本不是人,而只是通過某種術法,讓自己看起來稍微那麼像人了一些!
裂縫隨即消失,拿刀站在石頭前的男人立刻單膝下跪,語氣恭敬地開口:
「山澨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
被喚作「山澨」的男人沒有理會下屬的問話,只是微微側過頭,看向了那塊立著的石頭。
半晌後,他抬起手,霧一般的指尖輕輕觸上去,再從它身上划過。
待他收回手的時候,石頭突然動了起來,原本堅硬的質地忽得變軟了,且每一寸都不停抖動著,以至於看上去既像是不斷抖動的大型果凍,也像是不斷顫動的巨大肉塊。